三月初他搬进这个老小区,租的房子只有十五平,没有电梯,每天爬六层楼让他喘不过气,

光影飞猪 2026-03-07 16:27:38

三月初他搬进这个老小区,租的房子只有十五平,没有电梯,每天爬六层楼让他喘不过气,第一天早上七点,他抬头看见对面四楼的女人站在阳台上,穿着藕荷色真丝睡裙,露出白净的小腿,手里提着一个旧洒水壶,晨光从她脖子后面照过来,像是给她的身影镶了一圈边,他没多想什么,但之后每天早上七点,她都准时出现,弹烟灰用的是贝壳做的烟缸,咬嘴唇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抠着琴键的边,钢琴声偶尔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像卡住的录音带。 她不是有意让人看见,只是动作太有规律,像被时间上紧的发条,他开始记住她的习惯,橙子袋破了,果子滚到楼梯转角,她提着两袋菜上楼,袋子把手勒得发红,有天雨下得大,她站在门口喊帮忙搭把手,他接过去,她点头说谢谢,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她问过他一个人住的问题,他嗯了一声回答,她没有继续追问,转身进屋,递来一杯水,又点上一支万宝路,屋里墙上挂着合影,男人穿着蓝工装,站在船甲板上笑,背景是大海,她说丈夫是远洋船员,一年回来两趟,小卖部老板娘背后说她守活寡,但她从来没有叹过气。 他二十七岁,在设计院干绘图的工作,工资拿到三千多块,房租就要交一千八,前女友离开时说过他没有一个自己的家,现在他整天画着别人的户型图,自己睡的床边堆着修改过三遍的方案草稿,她弹的曲子是学生作业里的练习曲,家里的钢琴是结婚前买的,琴凳下面压着几张没寄出去的明信片,两人从没约过饭,也没加微信,连再见都很少说出口,可有一回她递给他一个橘子,皮已经剥开一半,说是顺手多买了一个,他接过来却没吃,就放在桌上,到了晚上才发觉橘子已经干瘪了。 那晚下着暴雨,电路突然跳闸了,女孩去敲邻居的门,头发湿漉漉的,手里紧紧抓着工具箱,扳手不小心掉在地上,滚进了沙发缝里,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轻声说着独守空房一千零一夜的感受,不是等待那个人回来,而是等着自己还能继续活着,邻居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低头去找那把扳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后来灯亮了,女孩道谢离开,邻居关上门,在黑暗里坐了十多分钟。 这栋楼是2000年前后建的职工房,马赛克墙皮掉了一半,楼道里的三盏灯一直不亮,她在中学教音乐课,班上学生都喊她陈老师,没人清楚她丈夫在哪个海上工作,他平时画的设计图都是三室两厅的房子,自己却要和房东共用厨房的灶台,她抽烟用的烟灰缸是贝壳做的,他喝水总用那个塑料杯子,她的琴谱边角都翻得卷起来了,他的草稿纸堆得像座小山,有一次她晾衣服,有件白衬衫被风吹到他家窗台上,他收起来放好,第二天悄悄挂回她的晾衣绳,她没说什么,但第三天阳台上多了盆薄荷。 他尝试过换个房间,看中了隔壁单元的五楼,能便宜两百块钱,在搬家的前一天晚上,他站在阳台望了望对面,她没有出现,窗户关着,琴盖也合上了,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是上次她给的橘子核,已经干了,变得硬邦邦的,他没有扔掉,带去了新的住处,新房间没有对着窗户,看不见人影,也听不到琴声,他继续画着图纸,画的还是别人家的房子。 她后来搬家没有,他不知道,只记得有一次路过小卖部,老板娘告诉他,陈老师的老公这次回来待了四十天,走之前把楼道里那盏坏掉的灯修好了,他点点头,买了一瓶水,没多问什么,水瓶上的标签撕了一半,粘在手指上,像揭不掉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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