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太:“1999年马云第一次到我家,找我投资,我看了他一眼,就觉得这个人面相十分奇特,但是聊了一晚上,这个人迟迟不肯开口,让我很疑惑。” 1999年,九龙海边一栋别墅里,夕阳把客厅照得暖黄,咖啡香在空气里打转。陈岚坐在真皮沙发上,对面是个清瘦的年轻人,条纹衬衫洗得发白,手里攥着一个掉漆保温杯,这个人叫马云。 那一刻,在向氏夫妇眼里,他既不像富贵相,也不像成功企业家,更像误闯豪宅的书生。 这场原本被安排成“见见投资人”的会面,从下午三点一直延续到晚上。马云几乎没停过,手舞足蹈地讲阿里巴巴,讲互联网会如何改变生意,讲小企业如何借网络把货卖到全世界,讲“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 在当时拨号上网的环境下,全国也就几百万网民,很多人还把互联网当“高科技噱头”,这些话在向氏夫妇耳朵里,听起来更像天书。 沟通越往后,鸿沟越明显。马云用的是互联网的语言,讲信息不对称、讲企业对企业模式,脑子里想着的是全球化和信用体系;向氏夫妇习惯的是实体生意的逻辑,衡量一门生意时先看周期、看回报、看能不能像拍一部电影那样算清账。 一个在描述“后天很美好”,另一个还停留在“今天明天怎么把戏拍好”,两边都没有错,却很难对得上焦。 最让陈岚困惑的,是马云从头到尾不提钱。按照常规,来见投资人,总要谈清需要多少、愿意出多少股份,可马云只顾着描绘未来,反复强调阿里巴巴要做八十年、要帮中小企业翻身,就像专程来做一场演讲。 陈岚后来猜,马云大概是察觉到自己听不明白细节,索性不好意思开口。对马云来说,一轮轮被问“怎么赚钱”、被挡在门外,早让融资这件事变得艰难,他宁愿先让人相信方向,再谈数字。 如果那天马云真的提了需求,故事也许会是另一种走向。陈岚不是没盘算过,在她眼里,哪怕投出几百万美元,也不过相当于押一部戏,赔了就当认栽。 只是这种把互联网项目当“电影票”的思路,注定和马云要找的“赛道下注”不在一条线上。 后来那笔真正改变阿里命运的两千万美元,来自孙正义,后者只花几分钟听完,就下了决心,因为阿里巴巴恰好命中了“在中国寻找下一个雅虎”的宏大布局。 同一时间段里,马云拿到的第一笔五百万美元,大多出自高盛、富达这类国际资本,本土资金则普遍谨慎,更多盯着短期回报。 站在当时的现实里,陈岚和许多内地、香港投资人一样,把互联网当作看不见摸不着的高风险故事,认为钱还是砸在楼、市、影视更稳妥。正因如此,这场从下午讲到晚上的会面,成了一次典型的“看不见未来”的错位。 命运却没少拐弯。互联网泡沫在2002年前后破裂时,行业一片哀嚎,陈岚甚至庆幸“听不懂”帮自己躲过了账面损失。 如果当年真按“投一部戏”的思路砸出去,极有可能和一众项目一起沉到低谷。站在那几年看,这个错过像是一种被动避险。 可对马云而言,故事在另一条时间线展开。从“中国黄页”到阿里巴巴,从一次次被拒绝到终获孙正义两千万美元,他选择咬牙熬过“明天晚上”,把一个挤在杭州小公寓里的团队,硬生生推到全球电商巨头的位置。 阿里巴巴市值冲上千亿美元,淘宝、支付宝走进千家万户,那些当年听不懂的词,一点点变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多年以后,陈岚在镜头前回想这段往事,给出的结论很朴素,一个人能否成功,长相相不相、背景硬不硬,远不如敢想、敢做、肯拼重要。 对她而言,1999年的那杯卡布奇诺,既是亲眼见证一个火星人式的创业者如何被误解,也是亲手错失一次时代机会的起点。 对马云而言,那天没有拿到钱,却更清楚看见了一道分界线,一边是买电影票式的安全感,一边是赌赛道式的长远布局。 真正拉开距离的,从来不是一顿饭、一笔投资,而是看不看得见那条远处的路。认知的差距,会让人轻易错过一个时代;而对信念的死磕,才有可能把一间六十平米的小公寓,撑成影响世界的公司。

重重的
国内资本境界不高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