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张婶家的杂物，搬家公司拉了三趟才清完。 我们楼里的张婶，快70岁了，一辈子爱攒东西，纸壳、塑料瓶收着，旧衣服、老物件也舍不得扔。 听楼下阿姨说，张婶年轻时候苦过，跟老伴拉扯大两个儿子，老伴走得早，她一个人省吃俭用，总说“东西留着总有用”。 前阵子张婶摔了一跤，儿子们商量着接她去城里住，顺便把老房子腾出来卖掉。 一开始张婶不肯，抱着她那口陪嫁的木箱哭，说里面装着老伴的旧衬衫，还有儿子们小时候的襁褓。 后来架不住儿子劝，总算松了口，可收拾东西时，还是每样都要摸半天——旧铝锅漏了底，她说当年给儿子们煮过粥；掉了漆的搪瓷盆，她说老伴生前总用它腌咸菜。 儿子们劝她“这些都用不上了”，张婶就红着眼眶把东西往垃圾袋里塞，塞着塞着又捡回来几样。 最后搬的时候，光张婶舍不得丢的“宝贝”，就装了两大箱：一本泛黄的老相册，几双织了一半的毛线袜，还有那个漏底的铝锅，她非要带着，说“到了城里，偶尔也想煮煮当年的粥”。 我昨天去楼下取快递，刚好碰到张婶的小儿子在扔最后一批杂物，一堆旧报纸、破布偶，还有个掉了腿的小板凳。 我问他“这板凳还要吗？看着挺结实”，他苦笑着说“我妈本来要带，说这是我小时候写作业坐的，后来嫌占地方，才勉强让扔了”。 取完快递回来，看见张婶坐在楼门口的石墩上，望着搬家公司的车走远，手里攥着那个没织完的毛线袜，眼圈红红的。 晚上做饭时，我看着厨房角落里那个用了五年的炒锅，锅底都烧黑了，之前总想着换个新的，这会儿突然就没了念头。 又想起衣柜里那件旧毛衣，是妈妈前几年织的，款式老了，却一直没舍得扔。 忽然就懂了张婶的执念——那些舍不得丢的东西，哪里是物件啊，全是日子里攒下的念想。 以后收拾屋子，也别总想着“断舍离”了，留些念想在身边，日子好像也能更暖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