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5年6月8日,钱谦益等南明高官在滂沱大雨中打开南京城门,跪迎多铎入城,满朝文武只有黄端伯拒降,他在家门外手书:大明礼部仪制司主事黄端伯不降。 南京城那天的雨,恐怕冷到了骨头缝里。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昔日冠盖云集的京城,此刻城门洞开,曾经高谈阔论的“忠臣们”,衣冠楚楚地跪在泥水里,头都不敢抬。整座城市像被抽掉了脊梁,瘫软下去。可偏偏就在这一片死寂的顺从里,硬生生戳出了一块硌人的骨头——黄端伯,他不仅不跪,还把“不降”两个字,墨迹淋漓地写在家门口。这哪是写字,这是把一口不甘的气,钉在了即将改朝换代的历史门楣上。 消息很快传到清军主帅多铎耳中。这位胜利者大概觉得有趣,便派人去“请”。来使的口气想必是软中带硬:“先生一身才学,何苦为腐朽的朱明殉葬?豫亲王仰慕您的风骨,愿以高官厚禄相待。”黄端伯怎么回?史料记载他“正色拒之”,连门都没让进。他不跟你玩虚的,态度就在那七个字里:大明官,不事二主。多铎反倒被激出了几分耐心,前后派了三拨人说客,结果一次比一次碰钉子碰得响亮。最后多铎亲自出面了,两人在殿堂上对峙。多铎问他:“你以为弘光皇帝是个什么君主?”(弘光帝朱由崧是南明第一个皇帝,昏庸无能)。这一问很毒辣,潜台词是:你效忠的皇帝本身就是个烂摊子,你还在为谁守节? 黄端伯的回答堪称绝唱:“弘光皇帝,是我的君主;新皇帝(指清朝顺治),也是贤明的君主。但是,”他话锋一转,直直地顶了回去,“我这人有个臭毛病,就是两国通和,不斩来使。世间哪有堂堂大国,不收纳忠臣的道理!”这话太厉害了,表面恭维,内里全是钢刺。他先把弘光和顺治都称为“贤主”,避开了直接评价前君的陷阱,紧接着把“两国”这个概念抛出来,坚持自己仍是“明臣”的身份,最后一句更是绵里藏针的质问:你们自诩天命所归、礼仪之邦,难道容不下一个不肯改换门庭的忠臣?这已经不是在辩论,而是在用自己信奉的伦理,挑战对方武力的合法性。 多铎大概没见过这么又臭又硬的书生,既恼火,又确实有几分欣赏。杀了?天下人会说清朝气量狭小,容不得一个忠贞之士。放了?这面“不降”的旗帜立在那里,太刺眼。于是把他关进了监狱。狱中的黄端伯,反倒更自在了。他终日打坐,诵吟诗文,把囚室当成了修行的禅房。有旧日同僚偷偷来看他,抹着眼泪劝:“黄公,世事已定,何必自苦?暂且委屈一下,保全性命以待将来啊。”黄端伯笑着摇摇头,指着身上的明朝旧官服说:“我这一生,就穿着它来,也穿着它走。挺好。” 四十五天后,劝降无望的多铎终于下令处决。押赴刑场的路上,黄端伯神色如常,还对沿途围观的人群说:“让你们亲眼看看,大明臣子是怎么告别的。”到了刑场,监斩官按惯例问:“黄先生,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他整理了一下早已破旧但洁净的衣冠,向着南京紫金山的方向——那里是明太祖孝陵所在——恭恭敬敬地拜了四拜,然后平静地说:“我心中没有一句话了,请动手吧。”刀光落下,一个书生用最古典的方式,为他认定的道义画上了句号。 黄端伯的死在当时,或许就像一块石子投入历史的洪流,微澜很快被更大的波涛淹没。那些投降的钱谦益们,凭借学识和“识时务”,继续在新朝活得滋润,著书立说,风雅依旧。从功利的角度看,黄端伯输得彻底,他赌上性命,什么都没改变。南京照样易主,南明依旧一路溃败。他的坚守,有意义吗? 我们今天再看,意义或许恰恰在“无用”之中。在那个“水太冷”就能成为苟活借口的时代(注:钱谦益妾室柳如是劝其投水殉国,钱谦益试水后说“水太冷,不能下”),黄端伯的存在,证明了“气节”并非文人嘴上轻飘飘的装饰品,它是可以被身体力行的,是能在最黑的夜里,擦出一点不灭星火的。他守住的,不是一个昏庸的皇帝,不是一个注定败亡的政权,而是士大夫心中那条名为“义”的底线。这条底线一旦被潮水般的人冲垮,一个民族的精神脊柱就真的软了。后世之所以记住他,未必是赞同他的选择,而是敬佩他在“别无选择”的境地里,依然选择了自己认为对的路。这种选择本身,赋予了个体生命超越成败的沉重分量。 历史的长河里,多得是权衡利弊的聪明人,恰恰是那些显得“不合时宜”的固执身影,标记着一段文明在精神上所能抵达的高度。黄端伯用他的死,在史册上刻下了一个尖锐的注脚: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人到中年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黄大人对得起明朝的俸禄。那些水太凉之辈,大明给的俸禄全喂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