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这名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小姑娘只有一岁。她并不会料到父亲将于一年后去世，

1918年，这名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小姑娘只有一岁。她并不会料到父亲将于一年后去世，弟弟将于两年后降世，而弟弟降世后，母亲却离奇去世。小姑娘只有两岁就失去了自己的父母。此后，她只能与姐姐、弟弟相依为命。她将是“天下一家族”寿命最长的姑娘。她正是孔家二小姐 孔德懋 。 2009年，电影《孔子》首映礼上，面对一位坐着轮椅的老人，享誉影坛的周润发恭敬地行了跪拜大礼。这位老太太并非圈内大佬，而是那个“天下一家”——曲阜孔府最后的见证者。 她叫孔德懋，那一年她已经是孔家辈分极高的“姑奶奶”，而在那个显赫姓氏背后，她那长达105年的人生，实际上是一部混合了咸菜、眼泪、红蓝布衣与海峡余愁的传奇。 世人看孔府，看的是延续两千年的辉煌和“衍圣公”的气派，但在孔德懋的记忆深处，所谓的豪门生活，底色却是苍凉的灰蓝。1917年她出生时，大概没想过仅仅三年后，自己就会面临怎样剧烈的人生塌陷。1919年，父亲孔令贻在北京病逝；次年，承载着全族希望的弟弟孔德成降生。 为了保住这根孔家嫡脉独苗，北洋政府甚至动用了军队警戒，省长亲自坐镇。然而，喧嚣的热闹是属于那个男婴的，巨大的悲伤却砸向了只有三岁的孔德懋——母亲王氏因产褥热，在弟弟出生17天后撒手人寰。 对于外界而言，孔府是钟鸣鼎食之家，可对于在这个深宅大院里长大的姐弟三人来说，那是被严苛礼教包裹的童年。在嫡母陶氏的管教下，身为孔子第77代嫡孙女的她，并没有享受到什么奢华的待遇。 日子过得近乎苦行僧：房间陈设简单到像山东农村的普通人家，只有简单的蓝白布被褥；吃的是咸糊糊、煎饼和红薯，除了年节，平日里绝不允许挑食；穿的是蓝布袄、黑布鞋，若不是重大节日，新衣裳是想都别想的。 这句带着哭腔的嘱托，后来成了孔德懋在无数个苦难夜里唯一的念想。她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过上安稳日子。丈夫柯昌芬虽是将门之后，却是个实打实的败家子，不仅在抗战时期哪怕做了天津伪警也没能守住底线，更是将她带来的嫁妆挥霍一空，甚至连首饰都偷出去变卖。 那是一段极其灰暗的岁月，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孔府二小姐，被生活硬生生逼成了底层劳动妇女。为了拉扯孩子，她在北京的寒风里卖过豆芽，给窑厂的工人洗过那堆积如山的脏衣服，日子最难的时候，她甚至不得不拿出仅存的一根金钗，狠心剪成一段一段，去换回一家人的口粮。 更让她揪心的是海峡那头的消息。1948年，弟弟孔德成随举家迁往台湾，那一湾浅浅的海水，硬是将这段血浓于水的亲情阻隔了整整42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作为“封建余孽”的象征，她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但即便是在生活最困顿的时候，她依然在夜深人静时遥望南方。 1979年，当两岸关系刚有一丝暖意，她便迫不及待地赶回曲阜。可站在那个熟悉的院落里，物是人非，当年姐弟俩玩耍的石榴树已亭亭如盖，却再无那个喊“二姐”的少年。 情感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再也关不住。上世纪八十年代，凭着断断续续的书信，姐弟俩重新接上了线。真正的奇迹降临在1990年的日本东京。那一幕比任何电影情节都要感人：当时73岁的孔德懋坐在台下，听着台上那位满头白发的“学者”讲授《论语》。 演讲结束后，当旁人引着孔德成认出人群中的姐姐时，这位老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寒暄，而是错愕，紧接着是控制不住的老泪纵横。哪怕身份再尊贵、哪怕已经是古稀之年，在二姐面前，他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追花轿的孩子。 虽然没能常伴左右，但这种牵挂贯穿了后半生。她成了知名的书法家，成了致力于和平统一的社会活动家，用她那双曾在这个冬天洗过衣服、冻得皲裂的手，写下了“孔子永存”赠予后人，也写序出书传播儒家文化。 而在海峡那头，弟弟依然珍视着这份情谊，挥毫写下“风雨一杯酒，江山万里心”寄给姐姐。遗憾的是，2008年弟弟在台北去世时，她因身体原因未能跨海送别，只能在北京的家中设起灵堂，隔空祭奠那份没能“落叶归根”的哀愁。 谁也没想到，当初那个被父亲抱在怀里的一岁女婴，那个两岁就没有了双亲的苦命姑娘，竟然活成了整个孔氏家族中最长寿的人。 她送走了选择自杀离世的姐姐孔德齐，送走了尊荣却孤独的弟弟孔德成，自己则在这个剧烈变幻的世纪里，像一根坚韧的风筝线，虽被风雨拉扯得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断裂。 2021年11月15日的那个早晨，当第一缕冬日的阳光照进北京，105岁的孔德懋安详地闭上了眼睛。从前清的遗老旧宅到新时代的和平使者，她用一个世纪的时间，走完了这段从“孔府千金”到“生计维艰”再到“文化符号”的路程。 而今，那棵曲阜老宅里的石榴树下，风吹过，或许终于又能听见姐弟俩久违的笑声了。 主要信源：（中国孔子网——孔德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