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家做卫生,意外发现一张多年不用的银行卡,就想着拿去银行查一查余额,并且销户。结果工作人员查了一下,惊讶地看着我说:“你好,卡上余额还有五万两千多。” 我站在那儿,空调的杂音嗡嗡响,手里那张塑料卡片突然变得又薄又滑,差点没捏住。八年了,这张卡跟着我从城西搬到城东,塞在装零碎的铁皮盒里,早该成废卡了。工作人员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三笔入账,汇款方是“城西纺织厂”。我盯着那五个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扯了一下。 城西纺织厂。我第一份工作。干了不到两年,车间里永远飘着棉絮,机器声震得人耳朵发麻。离职那天下午,厂长在办公室抽烟,说优秀员工奖金得晚点发,让我留个卡号。我随手写了这张,后来换了城市,手机号也换了,早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取吗?”工作人员问。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说等等。走到银行外面,太阳白花花的,路边卖煎饼的三轮车吱呀呀推过去。我突然不想取钱了——不是不想要,是觉得这钱像从时间里突然蹦出来的,有点不真实。 我在树荫下站了会儿,给老家的表弟打了个电话。他以前也在纺织厂干过。我问他还记不记得优秀员工奖金的事,他在电话那头“啊”了一声,说:“那笔钱啊,后来不是说不发了吗?厂子改制,账都乱了,好多人都没拿到。”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久,直到它自己暗下去。 又走回银行,把钱取了出来。五沓粉红的钞票,用牛皮纸带捆着,摸上去还有点凉。我没直接回家,拐进了旁边的旧书店。书店老板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电风扇摇头晃脑地吹。我随手翻着一本泛黄的《纺织机械原理》,忽然想起件事——那时候我天天蹲在车间里,拿个小本子记机器参数,衣服上总是沾着机油味。有次为了调一个数据,熬到凌晨三点,走出厂门时,看见天上挂着一弯特别细的月亮。 从书店出来,我去了趟邮局。填汇款单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最后汇了三万块给老家县城的福利院,收款人那栏写了“纺织厂老同事”。没什么特别理由,就是突然想这么做。剩下的钱,我存进了另一张卡里。 傍晚回家,路过小区菜市场,卖豆腐的大妈招呼我:“今天有嫩豆腐!”我买了一块,拎在手里晃悠。上楼时碰见邻居下楼遛狗,那只泰迪围着我转了两圈。开门进屋,厨房飘出炖汤的香味,我妈在里头说:“回来啦?洗洗手吃饭。” 我没提银行卡的事。吃饭时电视开着,播着天气预报。我爸说起阳台的茉莉花开了,特别香。我扒着饭,嗯嗯地应着。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远处楼房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谁撒了一把碎金子。 吃完饭,我洗了碗,擦干手,从裤兜里掏出那张银行卡。对着灯光看了看,磁条那里已经有点磨损了。我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把它放回那个生锈的铁皮盒里,和以前的旧邮票、坏掉的手表、毕业证放在一起。铁皮盒盖上时,发出轻轻的“咔哒”一声。 阳台的茉莉花香飘进来,淡淡的,一阵一阵的。
昨天在家做卫生,意外发现一张多年不用的银行卡,就想着拿去银行查一查余额,并且销户
好小鱼
2026-01-08 12:5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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