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5年，天色阴冷，20万元军铁桶般围住常州。 城墙下的积雪还没化，守城的士兵攥着生锈的刀，手心全是汗。 谁都知道，这座城撑不了多久，但没人说要跑。 常州城像块楔子钉在江南，西靠茅山，东接太湖，丢了它，临安就直接暴露在元军眼皮子底下。 可城墙早就破得不成样子，守军加起来才几千人，跟元军比起来，就像拿鸡蛋碰石头。 更要命的是，襄阳刚失守两年，元军的攻城本事早就让南宋吃够了苦头。 刘师勇站在城楼，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心里像压着块石头。 半年前焦山海战的惨状还在眼前，主帅跑了，士兵死的死、降的降。 可他想起樊城守将牛富战死时的样子，突然攥紧了拳头。 他对身边的士兵说：“主帅要是敢拼命，当兵的就没有孬种。” 朝廷那边磨磨蹭蹭，好不容易派来2000淮西兵，走到半路元军就到了。 还好文天祥从平江派来3000亲兵，才算给城里添了点底气。 最让人意外的是护国寺的万安长老，带着500僧兵就上了城墙，禅杖耍得比刀还狠。 城里的老百姓也没闲着，青壮年扛石头，妇女烧滚油，连孩子都帮着搬箭支。 七月的时候，元军第一次攻城，守将吓得直接投降了。 可老百姓不答应，夜里偷偷打开城门，刘师勇带着人里应外合，居然把城又抢了回来。 伯颜气得不行，派降将吕文焕来劝降，站在城下刚开口，就被刘师勇一箭射伤了胳膊。 知州姚訔站在城头骂：“你忘了襄阳多少兄弟死在元军手里？还有脸来劝降！” 元军的攻城炮太吓人了，听说用的是人油熬成的膏，点着了往城里扔，200多台抛石机没日没夜地砸。 城墙塌了又修，修了又塌，士兵们就用门板当盾牌，硬是把缺口堵上。 北门箭楼被轰塌的时候，姚訔被掉下来的石梁砸伤了腿，他爬起来抱着令旗，死活不肯退。 城里的粮食早就吃完了，士兵们煮皮带、挖草根，可没人投降。 妇女们把仅有的油熬成汤，元军一爬城墙就往下浇，烫得他们鬼哭狼嚎。 万安长老带着僧兵冲在最前面，禅杖上全是血，最后力竭战死在城头。 十一月的一天，北风特别大，元军的精锐赤合军踩着云梯往上冲，终于插上了军旗。 伯颜下了屠城令，火光烧红了半边天。 姚訔看着城破了，抱着令旗跳进火里。 统制王安节单骑冲向元军，想杀阿术，结果被降将用铁链勒住脖子，到死眼睛都瞪着敌人。 陈昭的家人拉他从东门跑，他摇摇头：“走出去一步，就对不起常州的百姓了。”最后战死在巷子里。 刘师勇带着残兵从东门突围，伯颜居然没追。 有人说他是怕了，怕把刘师勇逼急了，其他城更难打。 这场仗元军虽然赢了，却被拖了近半年，给临安争取了时间。 后来文天祥、张世杰能在闽粤继续抵抗，多少沾了常州的光。 现在常州红梅公园还有古城墙遗址，石碑上刻着“常州保卫战”几个字。 当年姚訔投火的地方，如今长满了青草。 我觉得，这座城虽然破了，但那些攥着刀、熬着油、不肯后退一步的人，早就把“忠义”两个字刻进了江南的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