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头子躺在破庙地上,胸口往外冒血,他攥着二当家的手腕:“寨子归你,别动我屋里的女人和孩子!”二当家抹了把脸,指着房梁:“大哥,我要是动他们,天打雷劈!” 血淌了一地。二当家站起身,朝门外吼:“把大嫂和娃带过来!” 女人抱着三岁的儿子被带进来,看见地上的尸首,腿一软,跪下了。孩子吓得直哭。 二当家蹲下,看着女人的眼睛:“大哥的话,你听见了?”女人拼命点头,把孩子搂得死紧。 “听见就好。”二当家站起来,“以后你们还住后山那屋。吃的用的,跟以前一样。”他挥挥手,让手下都出去,自己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渐渐冷下去的大哥,也转身走了出去,带上了破庙那扇吱呀作响的门。 日子好像没大变。寨子里的人见了女人,还是叫一声“大嫂”。米面粮油,月初准时送到后山小屋门口。孩子偶尔在寨子里跑,也没人敢欺负。 只是二当家再没踏进过后山那屋。有事都是让手下老拐去传话。 半年后的一天夜里,女人被敲门声惊醒。老拐站在门外,脸上有点急:“大嫂,收拾点要紧东西,带上娃,赶紧跟我走。” 女人心里一沉:“出啥事了?” “别问,快!”老拐回头张望着。 女人胡乱包了两件衣服,抱起还在熟睡的儿子,跟着老拐钻进后山的小路。山路黑,深一脚浅一脚,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处猎人歇脚的木屋。老拐推她进去,喘着气说:“在这儿待着,锁好门。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明天晌午,要是没人来接,你就往东边下山,山下河边有个渡口,找姓陈的船夫。”说完,塞给她一个小布包,沉甸甸的,转身又消失在黑林子里。 女人反手拴死木门,后背贴着冰凉的木板,心脏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怀里的孩子被惊醒,哼唧两声,又在她温热的怀里沉沉睡去。 她摸出火折子,抖着手吹亮。 昏黄的光线下,布包被打开。一锭锭锃亮的银子滚出来,压得人鼻尖发酸。最底下,还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字迹歪歪扭扭,是二当家的手笔——整个寨子没人知道,糙汉子二当家,偷偷跟老秀才学过写字。 纸条上就两行字:官兵围山了。往后,好好活。 女人的眼泪唰地掉下来,砸在纸条上,晕开了墨迹。 她总算懂了。懂了这半年的太平,有多难得。 大哥刚没那会儿,寨子里几个老油子跳出来,说女人和娃是累赘,嚷嚷着要把她们卖去山下换粮食。二当家啥话没说,抄起墙角的扁担,把那几个家伙揍得满地找牙。他站在晒谷场上,当着全寨人的面吼:“大哥的话,老子记着!谁敢动她俩一根手指头,老子扒了他的皮!” 那时候她以为,二当家是看在大哥的情分上。 现在才明白,他是怕自己那句“天打雷劈”的誓应验。 他不踏进后山那屋,不是避嫌,是怕那些盯着她们的人抓着把柄。他让老拐传话,是不想让她俩卷进寨子里的明争暗斗。米面粮油按时送,是怕她俩受半点委屈。 这乱世里,土匪的名声听着难听,可二当家的承诺,比山下那些穿官服的老爷们,靠谱一百倍! 窗外的林子,突然传来几声枪响。 女人捂住嘴,不敢哭出声。怀里的孩子睡得正香,小手还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她想起以前,大哥还在的时候,二当家总爱逗这个小侄子,掏出自家揣着的糖球,塞到孩子手里。那时候的二当家,哪有半点山大王的凶狠,分明就是个心软的糙汉子。 天快亮的时候,枪响渐渐停了。林子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了。 晌午到了,没人来接。 女人咬咬牙,把银子揣进怀里,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她抱起孩子,推开木屋的门。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 山路难走,她的布鞋磨破了底,脚心渗出血来,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孩子醒了,趴在她肩头,小声问:“娘,我们要去哪里?” 她忍着泪,摸了摸孩子的头:“去一个没有枪声的地方。” 走到渡口的时候,太阳正烈。河边停着一艘小船,船头坐着个戴斗笠的男人。看见她手里攥着的半张纸条——那是信物,男人站起身,声音低沉:“二当家交代的,上船吧。” 船开了,女人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黑沉沉的山林。那里,是她曾经的家,现在,怕是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她不知道二当家最后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听到那个破庙门吱呀作响的声音。 只知道,那年兵荒马乱的日子里,一个土匪头子的临终嘱托,被另一个土匪头子,用命守住了。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