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又把 和 的访谈看了一遍。访谈非常精彩,四个多小时前后看了两次。第二次看的时候就把一些好的想法记录下来,和大家分享:1、聊大疆、GoPro竞争。 刘靖康对竞争的视野是竞争从来不是为了杀死谁。 影石内部画了一张版图,用不同的产品围攻GoPro,但随后发现,多个产品加起来的圈会实际已经比 GoPro 过去大的多。 引发的思考是,市场其实需要的是扩容,而不是同一品类过渡竞争。影石一开始做 了很多调研,后面发现消费电子的市场根本很难用现在的市场数据去做归纳和预测。 产品的成功,核心是你解决了过去场景没法解决的问题。所以刘靖康说影石的数据比GoPro做的更好最后其实是一个自然发生的结果,但已经不是一个目标,目标是把整个市场扩容。 他的一句话印象深刻,就是要发现产品需求背后的需求,这才是创新的本质。 过去世界只有马车,但是你把马车做的再好,参数再好,用户的需求还是会变,因为做马车没有本质解决用户出行的问题。用户只想想快速从a点到b点。它可能不是需要一辆马车,可能是汽车。 大家过去吃泡面,只是想即食的、快速的一个方式,这个需求快速被外卖这个市场馋食。 所以当刘靖康提到影像、提到无人机,特别是无人机,他认为从飞无人机这个操作、再到用户对空间探索这两个场景看,大疆虽然做的已经非常好,但是背后还是有很多拓展的需求没有被满足,所以影石的全景无人机,他认为是一个机会,它容易操控指哪打哪,头戴式所见即所得,这是无人机背后需求的真正需求。2、聊对硬件的敬畏。 这个其实在汽车市场我们感受更深,但没想到在消费电子市场,这个坑也很深。 罗永浩主要提到的是锤子手机当时的经历,包括前几代手机也找了华为的一帮工程师,摇了摇头,说起码可以少几十颗螺丝。 对正常人来说几十颗螺丝不值钱,但在硬件背后是一个大思考。 刘靖康提到,硬件供应商考量的很复杂,软件可以ota,但是硬件能力不行,它除了可制造性、工艺良率、还有后端交付各种问题。 可能供应商权衡后赚不了钱,最后的交付就会差,甚至耍流氓。其次你对供应商能力评估也很重要,报价低选哪个,最后发现你挖坑后还得找人去填坑。 还有就是供应商的质量管理,供应商说交多少货,你不能当真,你得识别整个链条哪个是最关键的物料,你得派人去驻场,良率和工艺是不是科学,只有你有一套科学评估,才能保证供应商说的是真的。 甚至有一些隐性的问题。比如一级供应商选的背后二级供应商可能不靠谱,最后出来质量和数量可能都有问题。而相对显性问题可能是公司本身对销量的预测,用一些长周期的料去备货,这些相对容易,总的来说质量管理和生产工艺是比较难的。 所以刘靖康说,一个消费电子或者是硬件公司的成功,有49%的功劳是和供应商有关系。 而回看整个中国市场,罗永浩说其实所有全球范围内做智能硬件都没法和中国产生竞争。海外有很多年轻人创业,软件可以,硬件一碰就发现中国的优势是断崖式的领先。而有软硬件能力的公司,如果出海就有天然的优势。 再看一个更宏观的讨论是人才。 软件或者产品经理已经不再是这个市场最需要的,更重要的是用硬件产品经理。比如一个结构和硬件出身的产品经理会根据需求快速给出方案,但是没有硬件背景很难有这个思路,他可能要做过研发,因为硬件的产品结构和选型要耦合很多东西。决定了产品的上限。也觉得产品的生死,如果不可靠,或者产品成本很高,没有可实现性,最后会走向灭忙,4、市场需要适当的竞争 罗永浩提到 META 对 AR 的影响,其实有两面性。 表象带动了 VR 的增长,但如果一个 VR 巨头用补贴的方式进场,反而会让更多的人根本无法进场,最后变成产业要烧掉几百亿几千亿,刚好引导它的不是硬件巨头而是一个互联网巨头,这就决定亏欠卖,全世界的硬件巨头看好,但都没法跟进。 刘靖康的补充是驱动投资的发心往往不符合规律,META 的发心更多是对手机 OS 厂商的恐惧驱动,但很多关键步骤没有踩对。 比如 VR 里面有很多功能和场景是需要强运营的,比如游戏运营,设定了用户交付预 期,但是量产后就很难做到交付,用户就不好留存。这个在运动相机里面也一样。 硬件行业好的发展路径有人开发场景,用户都能被满足,留存和活跃是高的,你的量随着增长,这样就会有成本下降区间,前提是有人能赚到钱。 META 用补贴,但是消费者预期没有满足,做补贴后也挤压了其他有真正应用场景的公司的产品定价空间和生存空间,只有一己之力,就非常难。因为很多行业发展还是需要生态参与,不断打磨每个场景的 PMF,公众有一个接受度才会更健康。 所以我觉得任何行业,无论用户还是对手,都需要存在,需要一个生态。3、从AR、VR聊产品体验 刘靖康看产品有一个很重要的评价,就是新的技术不一定带来新的场景、也不一定带来增长。 这个市场最要的产品是一个必须很solid的场景,而且完成度要很高,打击面要广,需求才会大。 VR 达到所有需求很难,游戏算一种,但是AIGC这种实时生成的能力还没达到,算力也不支持这种实时生成计算,所有也没达到。其次VR的重量,过重。 相对VR来说,AR乐观很多。特别是在生产力工具上,有很多场景,它是一个自然发生的场景。比如看到人,有哪些事,可以提醒。但是现在AR 还没有一个杀手的应用,但是它的需求满足度很高,比如AR眼镜的音质就是比很多传统耳机更好。 AR可能发展路径是这样,就是一个个场景应用堆叠起来,后面靠硬件,收敛在一个公约数里面,可以装更多应用。4、聊流氓专利 流氓专利这个我第一次听,非常好奇,我认真听了一下。 有两种。一种是确凿的专利,你会认输,就会跟你谈价格。有些专利没那么扎实,但你要打官司的成本比它要赔的钱更高,就类似于收保护费。 如果涉及到产品下架就很被动,停售就是下架,谈判就很多被动,就需要谈价格了。 客观讲,专利制度就不一定是合理的制度,它有非常完善的产业链。但事实上提出专利的人确实是原创。这是企业运营的一部分成本。5、谈交互。 技术出身的产品经理,对技术起到重要性的期望会很高,但其实消费者的真实需求才是真正主导的作用。 交互的坑是比炫酷,其次是知识的诅咒,很多凭过去的经验和交互,消费者跟不知道这些图标的意思。设计师设计的图标影石在内部会自己先看,10 个人如果有 7-8 个人说出来和表达的意思一样就通过,意见如果分散就得重新设计,交互需要更加贴近消费者的理解和习惯。6、从无人机上聊创业本质 无人机是绕不过的品类,今天做再好的相机,客户不是看参数,大部分就是把图片拍好看。第二个需求是团建的时候摄影师跟拍比较好。 所以无人机的需求也类似,一个是航拍和出片,即使你画质做的特别好,但是用户还是要去学习打杆,还是有学习成本。空间探索,无人机大家都想看看山顶是什么,你还是需要看屏幕打杆。 全景无人机就是汽车之于马车更本质的方案,拍摄方法更简单,空间探索上是眼球就像鸟在天上飞。也可以自动剪辑,而且跟拍就得意味着有一个在空间自由移动,产品形态上不可能做人行机器人,它只能是无人机。 大疆已经做的很好,但刘靖康觉得无人机大量的需求有更好的方案可以解决。 2019 年刘靖康去台湾和日本,他发现这些存活几十年的公司,他们都抓住了每隔 6-7 年的机遇,第二是这个机遇每个机遇都有继承性,光学供应商从胶片、到数码相机、手机、到智能汽车、到Iot,它的能力在相对专注能力上变宽、变深,在下一个大的机会,就成为随时ready的选手。 华为和小米在做智能汽车,是在手机积累的大量软件、交互和营销上高度相关的,有明显更好的优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