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宋希濂彻夜难眠,长汀中山公园的凉亭里,摆着一桌酒菜,花雕酒,四冷四热,没人敢动筷子,也没人敢上桌,囚室里的瞿秋白知道这桌酒的意思。 1935年的长汀夏夜,这桌酒摆了三个时辰。 宋希濂的副官来回踱步,谁都清楚,酒杯里盛的不是花雕,是二十年前黄埔讲堂的师生情,和如今不得不划清的生死界。 瞿秋白在囚室里写着《多余的话》,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比凉亭里的蝉鸣更让人心慌。 瞿秋白和宋希濂的缘分,最早是在上海大学的课堂上结下的。 1923年瞿秋白主讲社会学,台下坐着刚从湖南来的宋希濂,那时候的宋希濂,笔记本上抄满了瞿秋白说的“为大众谋解放”,眼里的光比课堂窗外的太阳还亮。 本来想一直跟着老师干革命,后来发现政治这东西,比课本复杂多了。 中山舰事件后,宋希濂退了党,转身成了蒋介石的“好学生”,27岁就当上了中将师长,仕途走得比谁都顺。 瞿秋白的路却越走越难。 1934年红军长征,他主动留下守苏区,陈毅劝他一起走,还把自己的马让出来,他摆摆手说“我是书生,骑马不如走路稳”。 其实大家都知道,他是不想拖累大部队。 突围到长汀水口时,因为叛徒告密被捕,蒋介石派人来说,只要肯“悔过”,南京国府情报局翻译主任的位置等着他。 瞿秋白在囚室里写“历史要一个忠诚的人,不要一个聪明的叛徒”,钢笔水都快写干了。 宋希濂那段时间天天失眠。 副官说瞿先生想见他,就喝杯酒,聊几句当年的事。 他捏着酒杯在办公室转圈,最后还是让副官回了话“军务在身,不便相见”。 后来他在回忆录里承认,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 怕一见面,当年在上海大学课堂上那个举手提问的自己,会突然从瞿秋白眼睛里跳出来,问他“你还记得为什么要革命吗”。 1935年6月18日那天,瞿秋白表现得像去赴宴。 他让狱卒帮忙整理好长衫领口,走到院子里看见宋希濂的卫兵列队站着,还笑着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走到罗汉岭下,他选了块草坪坐下,对行刑的士兵说“此地甚好”,然后用俄语唱起了《国际歌》。 枪声响起的时候,宋希濂正在指挥部里翻黄埔一期的同学录,翻到瞿秋白的名字,手指在上面停了很久。 鲁迅后来给瞿秋白编文集,在序言里写“他不是多余的人,是中国的托尔斯泰”。 宋希濂晚年被特赦后,专程去了长汀的瞿秋白纪念馆,在“此地甚好”的题词墙前站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眼睛红得像兔子。 历史有时候挺残忍的,它让信仰不同的师生站在对立面,却又让活下来的那个,用一辈子来后悔。 如今再看这段往事,摆酒的人和喝酒的人,其实都没得选。 瞿秋白用生命守住了“忠诚”二字,宋希濂用后半生明白了“背叛”的重量。 这桌没喝成的诀别酒,最后变成了历史课本里的一页,提醒着后来人,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