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徐向前请陈锡联等几位将领吃饭，大家都很高兴。 可谁也没想到，这顿饭吃到一半，陈锡联突然捂着肚子直皱眉，额头上还渗出了汗珠，桌上那盘堆得像小山似的莜面窝窝，瞬间成了罪魁祸首。 这事儿后来成了两人多年都忘不了的笑谈，可笑着笑着，眼眶就容易发热。 那是1933年的川陕苏区，肃反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天早上，陈锡联揣着攒了好久的津贴，拉着几个战友蹲在路边摊，要了几根油条、一碗鸡血汤。 那会儿红军的日子苦啊，能吃上口热乎的比过年还稀罕。 可就是这顿早饭，差点要了他们的命。 肃反派不知从哪儿听说了，硬说这是吃喝委员会搞小圈子，要抓他们去审查。 陈锡联急得直跺脚，心想自己光明磊落，怎么就成了反革命？ 就在这节骨眼上，徐向前来部队巡视。 他一眼就看见被捆在柱子上的陈锡联，小伙子脸憋得通红，嘴上还在嚷嚷我没犯错。 徐向前皱着眉听完来龙去脉，突然笑了：几个小孩子吃顿饭算什么问题？他当即让人松绑，还拍了拍陈锡联的肩膀，以后想吃好的，跟我说，别自己偷偷摸摸攒钱。 这句话，陈锡联记了一辈子。 时间一晃到了1937年，阳明堡大捷刚打完，769团正往昔阳方向转移。 路过徐向前的老家五台县永安村，乡亲们非要留部队吃饭。 徐向前笑着对陈锡联说：今天让你尝尝咱山西的宝贝。 不一会儿，桌上摆开了莜面窝窝，黄澄澄的像蜂窝，旁边还有一大盆羊肉炖山药。 陈锡联是湖北人，哪见过这东西，看徐向前吃得香，也跟着猛往嘴里塞，一顿饭下来，肚子胀得像揣了个皮球。 第二天部队该出发了，陈锡联却起不来床，捂着肚子直哼哼。 徐向前来看他，见他这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让你少吃点，你偏不听。 没办法，部队只好在坪上村多待了半天。 陈锡联后来总说，自己这辈子吃过最好的饭是那顿油条，最坑的饭也是那碗莜面。 可他心里清楚，要不是徐向前，别说吃饭，他这条命早在肃反那会儿就没了。 建国后两人偶尔碰面，还会提起这些事儿。 有一回徐向前打趣他：当年要不是你吃撑了，咱们说不定能提前一天赶到正太路。 陈锡联也笑：那哪儿能怪我？谁让你不早说莜面得少吃。 说着说着，两人都沉默了。 那些年一起挨过饿、一起扛过枪、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日子，就藏在这几句玩笑话里，不用多说，彼此都懂。 我认为，真正的战友情，从来不是在庆功会上碰杯，而是在你被冤枉时，有人拍着桌子说他没问题，是在你吃撑了走不动路时，有人一边骂你馋嘴，一边让人给你找医生。 就像那几根油条和一碗莜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却成了他们之间最珍贵的暗号。 多年后再提起，莜面的麦香里，还飘着当年的硝烟和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