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公冷战半个月，今天早上他破天荒发了条微信："晚上能睡你房间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又补了句："记得取快递啊！"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上划了划。这半个月，家里静得像没人住，他睡客房我睡主卧，洗衣机分时段用，连冰箱门都尽量错开时间开，上次他拿鸡蛋，我正往里放酸奶，两人手在半空撞了下，他跟触电似的缩回手，转身进了客房，门"咔嗒"一声，轻得像怕惊着谁。 中午我在厨房切菜，听见客房门开了。他没进来，在客厅里转悠，一会儿说"电视遥控器没电了"，一会儿又念叨"阳台的花该浇水了"，最后蹲在茶几旁摆弄我前几天摔断腿的小熊玩偶，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夹的娃娃，他用胶水一点点粘耳朵，手指笨得跟刚学写字的小孩似的。 我切着土豆，刀刃在案板上敲出"笃笃"声，心里却数着他粘了几下——五下，小熊耳朵歪歪扭扭地立起来，他对着玩偶小声说："你妈还在生气呢，怎么办？" 下午取快递，箱子沉甸甸的。拆开是个藤编的泡脚桶，上个月逛超市，我指着货架上的同款说"冬天泡脚舒服"，他当时撇撇嘴："占地方，不如买电动的。"桶底贴着张泛黄的便签，是超市的购物小票，日期就是冷战第一天，下面用铅笔写着："她喜欢这个花纹，就是贵点。" 晚饭我焖了米饭，刚把菜端上桌，他端着碗从客房出来，碗里是切好的橙子，摆得整整齐齐像花瓣。"楼下水果店打折，买多了。"他把碗往我面前推了推，橙子皮上还沾着他没擦干净的果汁，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我夹了块橙子，甜得有点晃眼。"早上微信说的事，"我假装漫不经心地扒拉米饭，"客房的被子不是刚晒过吗？"他手一顿，筷子上的米粒掉在桌上，"那...那被子还是薄，半夜老冻醒。"说完自己先笑了，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吃完饭他抢着洗碗，水流声哗哗响，我靠在厨房门口看，他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是哭，是在笑，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是我们结婚时放的那首。洗到第三个碗，他突然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洗洁精瓶子，"其实...其实冷战第二天我就后悔了。" "后悔什么？"我故意问。他把洗洁精瓶子往台上一放，泡沫溅了一脸，"后悔跟你吵，后悔说'多大点事'，后悔...后悔没记住纪念日。"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是枚银戒指，"我跑了三家店，店员说这个素圈戴着不碍事，你上班能戴。" 戒指内侧刻着字，我凑过去看，是"2019.10.15-2024.10.15"，我们结婚的日子。"刻字师傅说加日期要等三天，我怕你不等我，天天去店里催。"他挠挠头，"昨天取戒指的时候，师傅还说我'娶个媳妇跟供祖宗似的'。" 晚上他搬回主卧，躺在床的另一边，中间能再躺个小孩。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听见他窸窸窣窣地往我这边挪了挪，被子蹭到我的脚踝，暖烘烘的。"其实那天喝酒，"他声音闷在枕头里，"是朋友拉着给我出主意，说'买个礼物赔罪就行'，结果喝多了把正事忘了。" 我没回头，眼泪却掉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湿。以前总觉得他粗枝大叶，纪念日忘了就是不在乎，吵架了不道歉就是不爱了，可现在看着他沾着洗洁精泡沫的手，看着便签上歪歪扭扭的字，突然明白，有些人的在乎，从来不在嘴上。 他不是忘了纪念日，是不知道怎么弥补；不是不想道歉，是怕说出来更惹我生气；不是不在乎，是把在乎藏在泡脚桶的花纹里，藏在切好的橙子瓣里，藏在半夜偷偷往我这边挪的被子里。 可感情里的事，光靠猜怎么行呢？我转过身，把冰凉的脚贴在他小腿上，他"嘶"一声，却没躲。"下次后悔了，"我戳了戳他红通通的耳朵，"直接说'老婆我错了'，比十个泡脚桶都管用。" 他猛地抱住我，下巴搁在我头顶，胡茬扎得我有点痒。"知道了，"他声音闷闷的，"以后每天说一遍，行了吧？" 难道两个人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你懂他藏在"取快递"里的台阶，他懂你闹脾气背后的期待；你看见他笨拙的行动，他听见你没说出口的原谅。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做不完的事，像藤条一样缠缠绕绕，最后都长成了家的形状。 只是下次啊，还是直接点好。毕竟，"我爱你"这三个字，比任何礼物都暖，比所有行动都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