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五十九分，南宁市中心，所有人都把手机举过了头顶。 大屏幕一片漆黑，一个字都

十一点五十九分，南宁市中心，所有人都把手机举过了头顶。 大屏幕一片漆黑，一个字都没有。就在死寂的一秒钟后，几万人的嗓子，自己给自己喊出了新年倒数。那声浪，像海啸一样，直接把整条街的玻璃都震得嗡嗡响。 人群开始散了，那不是走，是被推着往前涌。我旁边一个大哥，一米八的个子，被挤得东倒西歪，手里的荧光棒都快戳到前面姑娘的后脑勺。他一边道歉，一边被人流裹挟着往前挪，表情比谁都无奈。 根本分不清方向。你只能跟着前面人的后背走。脚下的路黏糊糊的，不知道是谁洒的奶茶还是踩烂的橘子皮。空气里全是汗味、香水味，还有烤肠的焦香。 我看见一个女孩踮着脚，在人海里疯狂转圈，像个找不到信号的雷达，她手机屏幕上亮着她和男朋友的合照，嘴里喊着一个名字，声音刚出喉咙，就被旁边更响的笑声和新年祝福给吞了回去。她转了两圈，被人潮一撞，差点摔倒，旁边一只手扶住了她，不是她要找的人，只是一个同样被挤得面目狰狞的路人。 有人在喊“手机！我手机掉了！”，但他的声音瞬间就淹没在“新年快乐”的祝福里，没人听得见，也没人能弯下腰。 这就是取消了官方倒计时的跨年夜。没人组织，但所有人都来了。 这哪是图个热闹。这分明是年轻人用脚在投票，告诉这个世界：我需要一个出口，需要这种肩并着肩的、热气腾腾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