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被贬黄州那年,没写《赤壁赋》,先在城东荒地里种了二十垄东坡菜——他说:“人生如逆旅,但韭菜割了还能长” 你以为苏轼初到黄州,是拄杖临江、仰天长啸“大江东去”? 错。 元丰三年二月,45岁的苏轼带着一家二十五口,拎着三只豁口陶罐、两床补丁棉被、半袋发霉的官仓陈米,站在黄州城东那片“瓦砾成堆、蛇鼠出没”的荒坡前,深吸一口气,说了句让随从愣住的话: “快!把我的官印盒拿来——今天不盖公文,盖菜畦!” 他真干了。 把“团练副使”这七品闲职的俸禄全换成农具:锄头三把、竹筐五个、粪箕两担,还厚着脸皮向农夫讨来三十株韭菜根。 别人笑他“翰林学士当菜农”,他蹲在泥里边栽边乐:“东坡居士?这名儿好!东边坡上种菜,西边坡下煮饭,中间躺平——人生三大事,齐了。” 可没人知道,他夜里常摸黑巡畦。 不是怕人偷菜,是怕春寒冻死嫩芽。有回发现新苗蔫了,他竟裹着破被子,在菜地边守了一整夜,嘴里还念叨:“别怕,我比你们更怕冷——当年在汴京,冻得连奏折都写歪了。” 他把种菜写进《东坡八首》:“雨洗东坡月色清,市人行尽野人行……莫嫌荦确坡头路,自爱铿然曳杖声。” 后人读出旷达,却不知他写这首诗时,正用锄柄当拐杖,因翻土扭伤了脚踝,还硬撑着给邻家孩子讲《论语》——讲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顺手拔了棵最壮的韭菜:“喏,这就是咱东坡的松柏!” 更绝的是,他发明“东坡羹”: 萝卜白菜加几粒豆子,清水煮,撒一把自种香葱,起锅前滴两滴麻油—— “无肉不欢?错!有葱即欢。” 他请穷书生来吃,碗底总多埋半块豆腐:“趁热,凉了就显不出我的手艺了。” 后来朝廷召他回朝,临行前他把菜种分给乡邻,还在田埂立块木牌,歪歪扭扭刻着: “此地不属苏某,属所有饿过肚子、又相信明天能吃饱的人。” ——真正的乐观,不是无视风雨, 而是蹲在泥里,把最后一粒种子, 种成一句带葱花味的笑话。 苏轼 东坡居士苏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