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5月的一天,沈阳的天空飘着濛濛细雨,沈阳站月台上站着的,是辽宁外事办和辽宁台办的官员,他们正焦急地看向北京的方向。 从10岁离开中国到此刻归来,整整54年,他终于踏上了这片父亲念叨了一辈子的土地。 月台上的官员们不知道,这个即将走下火车的老人,背后藏着一个家族半个世纪的眼泪。 张学良一生有过四个儿子,可到1994年,能踏上故土的,只剩他一个。 长子张闾珣自幼敏感,西安事变后受刺激精神失常,1942年被于凤至接到美国,1981年猝然离世时,张学良还在台湾幽禁,次子张闾玗爱运动却体弱,1986年因肺病去世,张学良晚年常对着照片叹气儿女未沾我半点光,最小的三子张闾琪,10岁就因肺结核夭折,成了张学良心中永远的痛。 张闾琳能活下来,全靠1940年那个艰难的决定。 那年张学良被囚贵州阳明洞,赵一荻收拾行李要去陪他,10岁的张闾琳没人管。 她找到了伊雅格夫妇这对英国人是张作霖、张学良两代信任的旧部,曾任东北军军需官。 把孩子带走,永远别让他暴露身份。 赵一荻说完这句话,转身就上了去贵州的车。 到了美国,伊雅格给张闾琳改名叫克尔。 为了避祸,对外只说是在中国的风流债留下的孩子,还搬去洛杉矶郊区。 家里不准说中文,不准提张学良三个字,连张闾琳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后来他考上加州理工学院航天系,毕业后进了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参与过探测器项目,成了别人口中的克尔工程师。 可黄皮肤骗不了人,同学问他你到底从哪来,他只能含糊地说很远的地方。 1956年在台湾见到父母时,张闾琳已经26岁。 张学良看着这个金发碧眼打扮、需要翻译才能交流的儿子,在日记里写吾儿虽在,恍若隔世。 赵一荻想拉他的手,他却下意识往后缩这个母亲对他来说,和照片里的陌生人没两样。 1994年这次回来,是因为北京邀请他参加航天展。 出发前,93岁的张学良拉着他的手,替我看看东北的雪,看看大帅府的那棵老槐树。 到了沈阳,官员带他去大帅府,推开正房木门时,他突然停住了墙角那个铜制的痰盂,和他童年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这是我小时候玩过的。 他伸手摸了摸,痰盂边缘还有个小缺口,是当年他摔的。 在元帅林给张作霖扫墓时,张闾琳带了把东北的黑土。 后来他把土撒在张学良墓前,又把大帅府那片有缺口的痰盂照片放在父亲灵前。 张学良生前总说回不去了,可他不知道,54年后,他的儿子带着他的念想,把根扎回了这片黑土地。 离开沈阳那天,张闾琳带走了一片大帅府的窗棂木片。 后来他把这片木片和父亲手书的鹤有归巢梦一起放在书房,木片上的纹路,像极了54年光阴刻下的年轮。 这个曾化名克尔的航天工程师,终究用自己的方式,让漂泊的家族记忆落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