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在位54年，死前陵墓才修好，死后半壁江山陪葬，独缺卫子夫… 这老小子修茂陵修了五十三年，跟修自家祖坟似的抠细节。最后一年还在往里塞金银，连西域进贡的玉杯都砸碎了填进去——说是“死后也要享尽天下福”，可转头就忘了陪他熬过微时的卫子夫。 卫子夫原是平阳公主府的歌女，头发黑得像墨，嗓子亮得能穿透铜墙。汉武帝路过时多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就把她看进未央宫。初封夫人时，她连夜给弟弟卫青缝战袍，针脚密得能挡住匈奴的箭——哪是缝战袍？是缝全家的命。 元朔元年生下太子刘据，她抱着孩子在殿外跪了半宿，就为求汉武帝给卫青兵权。后来卫青七征匈奴，霍去病封狼居胥，卫家权势熏天，可她总在深夜给汉武帝补龙袍，补着补着就掉泪——线头缠在指头上，像缠着解不开的愁。 巫蛊之祸那年，汉武帝在甘泉宫养病，江充带人挖地三尺找木偶。卫子夫把皇后印绶摔在案上，指甲掐进掌心：“陛下疑我至此，这皇后不做也罢！”可她没等来辩解的机会，只等到儿子刘据起兵的消息——不是反，是怕被杀啊！ 长安城头血流成河时，她在椒房殿悬梁自尽。白绫子绕过房梁的声音，比未央宫的编钟还响。汉武帝后来翻到她留下的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与君共白头”——字是用簪尖刻的，刻得太急，笔画都歪了，像她最后那口气，没喘匀。 茂陵里陪葬的金缕玉衣，每一片玉都用红丝带系着，那是她当年给汉武帝系鞋带的样式。可她自己呢？只裹着粗麻布，埋在长安城南的荒丘里。秋风一吹，野草盖过坟头，连个碑都没有——不是没立，是汉武帝不让立，说“留个念想就够了”，可这念想，比茂陵的土还凉。 后来汉武帝在轮台下诏罪己，摸着案头的《卫子夫赋》发呆。赋是司马相如写的，夸她“翩若惊鸿”，可写赋的人早死了，读赋的人也老了。他突然拍桌子：“把卫家的人召回来！”可召回来又能怎样？卫子夫的血早凉透了，连魂魄都散在风里，抓不住了。 现在去茂陵，能看见陪葬坑里摆着西域的汗血马、南海的珍珠，还有她当年用过的铜镜。镜背锈迹斑斑，照不出人脸，却照得出汉武帝的影子——他站在陵前，影子拉得老长，像在等谁，又像在躲谁。 有人说他薄情，可谁见过他抱着卫子夫的旧衣哭到天明？有人说他悔悟，可悔悟得太晚，晚到连声“对不起”都没处说。茂陵的土埋了五千多个活人，埋了半个天下的宝贝，却埋不下一个卫子夫——不是埋不下，是不敢埋，怕埋了，就真承认自己错了。 历史书上写“汉武雄图载史篇”，可史篇里没写他深夜摸黑找卫子夫的发簪，没写他对着空宫殿喊“皇后”，更没写他临终前抓着霍光的手说“别让子夫孤单”——这些都藏在野史里，藏在老宫女的闲谈里，藏在每个秋风起时，茂陵旁那棵老槐树的年轮里。 这老小子到死都没明白，半壁江山算什么？卫子夫的一缕青丝，比所有陪葬品都重。他修了五十三年的陵墓，装得下天下，装不下一个“情”字——这字太沉，沉得连帝王都扛不动，只能留给后人，在青史里嚼出点苦味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