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路遇一个大爷卖槐花和白蒿,老公觉得大爷可怜,正好我们全家都喜欢吃,所以都收了,没想到回家打开一看,槐花里掺着枯枝烂叶,白蒿底下全是野草根。婆婆当时就黑了脸:"这老头专坑好心人!"老公却盯着塑料袋出神——里面掉出张皱巴巴的医院缴费单。 缴费单上的名字不是大爷的,收款方是市三院内科,金额不大不小,刚好够买半个月的降压药。 老公捏着单子边角摩挲,那纸边都磨得起了毛,像被人揣在兜里反复摸过无数回。 我凑过去看,缴费日期是三天前,底下还压着张揉得更皱的处方笺,字迹潦草,最后一行写着"卧床老人需长期用药"。 婆婆在厨房摔摔打打洗菜,枯枝烂叶被倒进垃圾桶时发出"哗啦"一声响,"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年头谁还没张病历单?" 第二天老公没去早市,揣着缴费单去了三院。 内科导诊台的护士看了单子直摇头,"这名字的病人上周刚出院,独居老人,腿脚不利索,听说家里就一个远房侄女,平时都是邻居帮忙照看。" 邻居?老公心里咯噔一下,掏出手机翻出昨天拍的大爷照片给护士看。 "哦!是老陈大爷啊!"护士一拍大腿,"天天来给王奶奶送药送饭,老太太降压药断了,他就上山挖野菜去卖,说要攒钱给老太太买个轮椅。" 老公回来时手里提着个布袋子,里面是新摘的槐花和白蒿,干干净净,连梗都掐得整整齐齐。 "大爷在医院门口等你呢,"老公把袋子递给婆婆,"说昨天的菜没挑干净,今天天不亮就上山重采的,不要钱,让你务必收下。" 婆婆捏着把白蒿没说话,叶子上还沾着晨露,嫩得能掐出水。 下午我们跟着老公去了王奶奶家,老式单元楼的一楼,窗户上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吊兰。 门没关严,能听见里面有咳嗽声,还有大爷的声音:"慢点儿喝,这白蒿水得温着喝才管用。" 推开门时,大爷正蹲在床边给老太太穿鞋,老太太腿上盖着厚棉被,看见我们直抹眼泪:"都怪我,拖累陈大哥,他自己还有关节炎呢..." 大爷慌忙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不碍事不碍事,当年要不是王婶借钱给我孙子交学费,我家那小子哪能考上大学。" 婆婆突然转身出去了,再回来时手里提着个保温桶,里面是刚炖好的排骨汤,"老太太,趁热喝,补补身子。" 那天下午,我们帮王奶奶把家里的窗户擦了,又把院子里的杂草拔了。 大爷蹲在院角择菜,边择边念叨:"这马齿苋得用开水焯三遍,去了草酸才好吃,王婶就爱吃这个..." 谁能想到,那袋看着让人窝火的野菜底下,藏着这样一段跨越十几年的邻里情? 后来我们才知道,大爷眼睛有点花,那天卖菜时天快黑了,没看清槐花里混了枯枝,白蒿也是急着挖的,没来得及把草根择干净。 他怕我们找回来,第二天一早就去市场等着,等了俩小时没见人,又跑去医院问护士,这才知道我们去打听王奶奶的事。 "我这辈子没坑过人,"大爷说这话时,手紧紧攥着那袋干净的槐花,指节都发白了,"就是那天太着急了,怕药钱凑不够,王婶的腿不能再拖了。" 现在每个周末,我和婆婆都会去王奶奶家,有时带点水果,有时帮着打扫卫生。 大爷还是天天上山挖野菜,不过现在他多了个帮手——王奶奶的侄女放假回来了,小姑娘跟着大爷学认野菜,说要拍视频教大家怎么吃才健康。 上周王奶奶生日,我们买了个小蛋糕,大爷提着个竹篮来,里面是新蒸的槐花糕,"自家树上摘的,没打药,甜得很。" 婆婆尝了一口,眯着眼笑:"比城里蛋糕好吃,下周我教你做槐花饼,给王婶换换口味。" 回家的路上,女儿突然说:"妈妈,陈爷爷的手背上有好多小口子,是不是挖野菜时被划伤的?" 我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树影,心里暖暖的。 原来善良这东西,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你帮我交一次学费,我给你送一碗热汤,是藏在枯枝烂叶底下的真心,是揉皱的缴费单里裹着的惦念。 现在我家冰箱里总放着些野菜,有时是大爷送来的,有时是我们自己去采的。 每次择菜时,婆婆都会念叨:"得仔细点,别让枯枝败叶混进去,让人吃着不舒坦。" 她说话时,阳光正透过窗户照在菜篮子上,把那些翠绿的叶子照得透亮,像撒了一层碎金子。
上周六,路遇一个大爷卖槐花和白蒿,老公觉得大爷可怜,正好我们全家都喜欢吃,所以都
小杰水滴
2026-01-02 17:28:54
0
阅读: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