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山|峰峦拱卫下的徽州古村异数 关于建村风水这事若找起资料来,那很快就能发现全徽州内的古村落都处在自我吹捧的狂热里。这种在客观上很难证伪的话语体系其实虚无得很,导游口中的天花乱坠远不如从水资源、土壤条件,以及物流交通这些塌实的角度开始分析。但自己终究还是个感性的人,也会有那么些瞬间觉得找仙人、挖仙草、练仙丹确有其事。
在之前南屏时感受到的“临界”,在屏山就完全是水线以下的状态。剔出了宏村、西递等热门后的黟县到处是广阔天地。时间和空间站在访客这边,稀疏才是久远以来村落该有的常态。但这种自在又常伴有代价,且大多是难于约束的增生去填补留白。 说人话就是屏山的旅游业建设相当初级,在缺乏统筹规划和后续投入后,整个村子成了当代审美的校场。服务于写生学生的廉价小吃店,招牌扎眼的魔改民宿,当然还有肆意疯长的野草。绿的、红的、蓝的,全洒在原本水墨色的背景上,拉扯之间消耗着来访者的精力和宽容。
混乱显见而碍眼,直到视线越过某个水泥硬化后的庭院后才结束。原本作为防火设施的马头墙在只剩一栋的前提下变得有些戏谑,而它正孤零零地对着远处横亘的山峦。黟县的夏季湿闷和野草的杂乱搅合在一起,而云层消散才揭开了亘古未变的秩序。 好一个“屏山拱峙”,我心下惊呼,方才走街串巷时随手搂下的干瘪字眼刹那间充盈了血肉。一切都迫不及待了起来,遭怠惰磨损的机体被重新驱策。向前,先把周遭放一边,三步并作二,不理会跌绊和冒失,得赶紧挣脱构筑的迷宫。
这才是屏山,水汽缠绵间笼着戟列的诸峰,沉肃森然似城墙般延伸,直到突破视场的边际。按理说整个黟县都处在一个小盆地里,四周皆山的环境该是让人免于方才的失态的,可别处的高低错落还真就比不上眼前这一线的舒展。资料里有学者将该处誉为“徽州风水第一村”。怪力乱神的事向来难懂,但“天开锦绣妆屏好,雨染丹青入画奇”的表述确是精准。
天地悠悠对雨巷深深,平复方才的猴急带出的狼狈,整理好衣衫,再把另一台相机也挂在脖颈上。拿出一副田野采风的专业姿态,从头再向内探索。于黟县而言,单论地理景观的雄伟,这一处算是到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