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波点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波点裙在身上勒出的曲线，像一块撒了芝麻的发糕。 红色开衫是去年从夜市淘的，十块钱，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墨镜是前男友送的，他说戴上像电影明星，后来他跟一个真正像电影明星的女人跑了。 拖鞋在瓷砖上发出“啪嗒”的声响，和我心跳一个节奏。今天要去见新的相亲对象，介绍人说他是个公务员，有房有车，不抽烟不喝酒。我对着镜子扯了扯裙摆，开衩的地方又往上跑了些，露出半截大腿。 “好看吗？”我问镜子里的人。 她没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像哭又像笑。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穿着同款波点裙，在海边拍了张照片。那天风很大，把我的头发吹得像团乱麻，前男友举着相机喊：“笑一个！”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后来他把照片删了，说拍得太丑。 现在我又穿上这条裙子，镜子里的女人比去年胖了三斤，开衫的扣子扣到第二颗就扣不上了。我把扣子解开，让红色的布料垂在腰侧，像块褪色的红旗。 手机响了，是相亲对象发来的消息：“我到楼下了。” 我把墨镜推到头顶，抓起包往外走。拖鞋“啪嗒啪嗒”地响，在空旷的楼道里撞出回声。 走到楼下，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站在树影里。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像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你比照片上好看。”他说。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们找了家面馆，他要了碗阳春面，我要了碗牛肉面。他说他不喜欢吃辣，我说我喜欢。 “波点裙很复古。”他吸溜着面条说。 “十块钱买的。”我说。 他的筷子顿了一下，又继续吸溜面条。 吃完面，他送我回家。走到楼道口，他突然说：“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 我靠在墙上，看着他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个气球。 “合适什么？”我问。 “合适过日子。”他说。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去年穿这条裙子的时候，还在想怎么跟前男友求婚。”我说。 他的脸僵了一下，像被面条噎住了。 我转身上楼，拖鞋“啪嗒啪嗒”地响。回到家，我又站在镜子前，波点裙上沾了点面馆的辣椒油。我用纸巾擦了擦，没擦掉，留下一块褐色的印子，像颗新的痣。 窗外的天暗了，我把墨镜戴上，遮住眼睛。镜子里的女人又变成了电影明星，红色开衫在她身上像件礼服。 “好看。”我对她说。 她这次点了点头，像个真正的明星。 气质波点衬衫 波点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