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里那个卑躬屈膝喊"奴才"的年羹尧,和真实历史完全是两个人。康熙三十九年,22岁的年羹尧考中进士,与他同榜的还有一个人——张廷玉,当时已经28岁。年羹尧不但不是雍正的家奴,反而是康熙一手提拔的"社稷之臣",雍正继位时不过是顺势接手了这位大舅子而已。 年羹尧的祖父年仲隆在顺治十二年就中了进士,父亲年遐龄官至湖广巡抚,这是一个典型的官宦世家。年羹尧自幼接受良好教育,博闻强记,康熙三十九年科举中榜后,被康熙钦点为庶吉士,与张廷玉等43人一同入翰林院深造。 此后他的仕途一路高歌:26岁主持四川乡试,30岁不到就升任内阁学士加礼部侍郎衔,随即外放四川巡抚,成为清朝当时年纪较轻的封疆大吏。而同榜的张廷玉,直到七年后才熬到侍郎级别;另一位同年鄂尔泰更是沉沦下僚二十余年,快42岁时还只是个内务府员外郎。 康熙四十八年是一个关键节点。这一年,皇四子胤禛被封为雍亲王,按制度成为镶白旗的旗主之一,年羹尧所在的旗分佐领恰好划归胤禛名下。不久,年羹尧的妹妹被选为雍亲王侧福晋,两人才正式建立起姻亲关系。 此时年羹尧与胤禛的关系相当冷淡,他在四川任职期间,直到康熙五十六年都没收到过胤禛的任何赏赐。康熙五十七年,胤禛甚至写信训斥他:给自己写信时落款只称职衔不称奴才,在德妃六十大寿和儿子弘时新婚时连道贺信都没有,毫无主属之谊。由此可见,年羹尧的飞黄腾达与雍正关系不大,他是康熙亲自栽培的人才。 康熙五十七年准噶尔入侵西藏,年羹尧在驱准保藏战役中负责后勤保障,表现出色。康熙六十年,他被提拔为川陕总督,掌控西北三省军政大权,此时年仅42岁。康熙临终前,抚远大将军、皇十四子胤禵正率重兵在外,而年羹尧控制着胤禵大军的粮草命脉。有人认为,正是这层牵制关系,确保了雍正顺利登基。 雍正继位后对年羹尧极尽宠信,加太保、封三等公、赐"社稷之臣"匾额,其父加尚书衔,其兄年希尧授广东巡抚,其妹晋封贵妃。雍正二年平定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后,年羹尧的权势达到顶峰,晋爵一等公,与掌握财政的怡亲王允祥、掌握人事的吏部尚书隆科多并列为政坛三巨头。 君臣蜜月期转瞬即逝。据百度百科记载,平叛结束后,年羹尧曾以视力不好、心脏有恙等身体原因,请求交出兵权调回京城。雍正的回应耐人寻味:一面嘘寒问暖,赐药赐方让他好好调养,一面却坚决要求他留任,理由是"当做一个千古奇榜样与人看方好",不能让外界猜测君臣不和。这番话听来温情脉脉,实则将年羹尧牢牢钉在了风口浪尖上。 雍正开始悄然布局。据史料记载,岳钟琪被安插在年羹尧身边,成为随时可以取而代之的力量。年羹尧推荐的官员太多,吏部不得不专立"年选"档案,这触犯了隆科多的利益;他屡次为川陕官员求情免除亏空处罚,又让允祥的清查工作难以推进。雍正试图调和三人矛盾,甚至把年羹尧的儿子过继给隆科多为子,但收效甚微。 雍正三年四月,年羹尧被免去川陕总督,调任杭州将军。随后风暴骤起,弹劾奏章雪片般飞来,他被一贬再贬,从将军到看城门的闲散章京。九月被锁拿抄家,十二月廷臣开列九十二款大罪,包括大逆、欺罔、僭越、贪婪等。雍正念其功勋,赐其狱中自尽,终年47岁。 有意思的是,当幕僚劝年羹尧起兵造反时,他沉默良久,夜观天象后长叹"不谐矣",老老实实交出了兵权。一个真正想谋反的人,断不会如此。 从康熙年间的少年进士到雍正朝的一等公,年羹尧的崛起靠的是真才实学,而非裙带关系。他的悲剧在于:功高震主之时,既不懂急流勇退,又遇上了一个心思深沉、绝不允许功臣坐大的帝王。 那份主动交出兵权的奏折,究竟是真心请辞还是以退为进的试探?雍正那番"千古奇榜样"的回复,又是安抚还是警告?君臣之间这场无声的博弈,或许才是年羹尧之死真正耐人寻味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