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演员陈小艺说,很多年前,我跟一个男演员拍戏,这个人其他都挺好,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每天早上的时候,总是不起床,永远都是制片主任去敲他的门,而且要敲很长时间,他才起。 那是个北京极为寻常的早晨,空气里甚至还带着没散去的雾气。但在某剧组驻扎的酒店楼上,数十名工作人员正经历着一种名为“焦灼”的酷刑。 通告单上的集合时间早就过了。为了避开北京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早高峰,统筹特意把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全组上上下下几十号人,甚至包括早就成名的陈小艺,都按时站在了那里。唯独缺了一个人——那位和她演对手戏的男主角。 一个小时过去了。楼上的剧组实在耗不下去,导演无奈挥手,让大伙儿先原地解散休息。有人下楼透气,路过酒店餐厅时,透过玻璃看到了令人血充脑门的一幕:那位声称“在路上”的男演员,正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早餐,神情悠闲得像是在度假。 这顿早餐昂贵得离谱。它不仅吃掉了一个剧组早晨最宝贵的开机黄金期,更直接导致制片部门不得不连夜填写加班费申请单。大家原本以为那是剧组集体生活的某种默契,直到回到北京,这种对他人的时间毫无敬畏的习惯,终于在商业逻辑的账单上炸开了。 在那位男星因为迟到而被迫请客赔罪、最终不得不改掉恶习之前,剧组已经为他的“慢条斯理”支付了真金白银。 她曾遇到过另一位男演员,到了排练现场,台词念得磕磕巴巴,眼睛离不开剧本。显而易见,此人前一晚并未做好功课。 如此疏忽,想必后续状况难免受其影响,做事还是需提前筹备、用心钻研才是。陈小艺没那个耐心陪太子读书,她当场叫停,转头告诉副导演:“等他什么时候能脱稿了再叫我,我去换衣服。” 这话说得绝情,却极度理性。在一个高度分工的工业体系里,一个环节的螺丝松了,整台机器空转产生的热量和磨损,都在烧投资人的钱。 更有甚者,这些年还有年轻演员理直气壮地要求剧组按他的“生物钟”来排通告,理由是“睡不够演不好”。结果呢?导演没惯着,直接换人。剧组宁可承担换人的经济损失,也不愿留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那是拍摄《外来妹》的年代。香港演员汤镇宗,一位在那时绝对算得上“大腕”的人物,通告单上写着早晨5点化妆,他4点半就会出现在那间没有空调、甚至连电扇都不给力的铁皮屋里。 那时候的剧组穷,条件苦,夏天热得人脱层皮,但心是齐的。没有人因为自己是从香港来的、或者自己有名气,就觉得可以让别人等。 这种职业素养的断层,让很多人怀念起真正的“老派”。她太了解孙红雷了,那是一个为了话剧《莲花》里的一句台词,能反复死磕语气和停顿位置的“戏疯子”。 这种人,可能会因为戏琢磨不透而折磨自己,绝不会因为贪睡而折磨别人。 从1991年的铁皮屋到如今2026年标配的保姆车、五星级酒店,硬件设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升级,但某些软性的东西却在以惊人的速度降级。环境越舒服,人的耐受力似乎越差。 这种行业风气的下行,甚至逼得陈小艺不得不亲自下场“教学”。 在拍摄《蔷薇风暴》时,她的儿子刘恒甫因为一场戏反复NG,现场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陈小艺没有当众给儿子留面子,也没有盲目护犊子。收工后,她拿自己当年拍《苦菜花》的经验做教材,剖析眼神和情绪的控制。第二天,刘恒甫那场戏一条过。 这就是传承。传的不是资源,是手艺,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更是“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底线。 陈小艺是唱川剧刀马旦出身的,17岁就站在了舞台上。舞台是残酷的,大幕拉开,没有NG,没有“再来一条”,更没有剪辑师帮你修补拙劣的演技。你慢了一拍,台下的倒彩马上就会响起来。 正是这种从残酷底层逻辑里爬出来的经历,让她对如今的行业现状感到荒谬。 什么时候开始,准时到达、背熟台词这些仅仅是“及格线”的行为,竟然被包装成了“敬业”?就像一个上班族因为每天按时打卡、没有在工位上睡觉而被老板发奖金表扬一样可笑。 陈小艺这两年接戏少了。她说,不是没人找,是一看剧本、一听阵容,就能猜到这大概率又是一个要耗费巨大精力去协调档期、去等待迟到、去忍受注水的局。 对于一个习惯了精准、高效、哪怕在铁皮屋里也要提前半小时到场的职业演员来说,与其在这些无效的等待中消耗生命,不如索性离场。毕竟,尊重时间,本质上就是尊重生命——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信息来源:《大戏看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