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照华走了,105岁没喊疼,也没提当年的事。 他走那天,洛杉矶天气挺好,李亚鹏发了张老照片,没配字。 我翻了翻新闻,才晓得这老头一辈子没回过安徽金寨的老家,连坟都没留。 一百零五岁的人,身体里装着民国、抗战、两岸分隔、边疆建设、改革开放、互联网时代。可他自己从没说过“我经历了什么”,连女儿凌碧后来改名叫张平,他也没问过为什么。 1949年他坐船去台湾时,女儿才三岁,照片塞在荷包里,一藏就是三十九年。 那张照片没褪色,人却早就不认得对方了。 他在台湾教书、写稿子,没当官,也没骂谁;大陆那边的张平,十五岁自己报名去新疆,改名换姓,当护士,后来当儿科医生。 她不是不想找爸爸,是找不到。不是不敢找,是那会儿连一封信寄出去都可能石沉大海。 两人再见面是1988年,在深圳一家小宾馆,张平带了听装奶粉,李亚鹏站在门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后来他们一起住洛杉矶,不是为了养老,是那里医生看得清他的心脏病,药也不断档,而且离李亚鹏近,李嫣小时候发烧,夜里能开车十分钟就到医院。 百岁寿宴上,他用放大镜看李嫣写的字,说“好,好”,没多说别的。 骨灰撒进太平洋那天,家里没放鞭炮,也没念悼词,就几个人静静看着海。 他最后几年不怎么说话,但每天早上自己泡茶,用一只旧搪瓷杯,杯底有道裂痕,胶布缠了三次。 李亚鹏拍他吃饭、晒太阳、翻旧书,镜头里他不笑也不躲,像只是活着,没打算讲什么道理。 拍完剪成片子,名字也不叫《我的外公》,就叫《照华》。 有人说他是历史的幸存者,其实他只是没倒下。 没立碑,没树传,没留下一句名言。 他走后,张平把那只搪瓷杯洗干净,收进柜子最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