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我发现银行卡不见了，跑到银行挂失。你说邪门不邪门，我当时还跟柜台小姑娘开玩笑说 “人老了记性就是差”，结果她手指头在键盘上敲了敲，突然把身子往我这边凑了凑，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阿姨，您这卡昨天下午被取了三笔，总共三万二。”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腿都软了——那三万二是我们省吃俭用攒着给孙子上高中的择校费啊！攥着手机的手直抖，赶紧给老伴打过去，电话通了半天他才接，声音还躲躲闪闪的，问他在哪，他说在公园下棋，我一听就火了，压着嗓子喊：“你立刻给我滚到银行来！” 等老伴骑着那辆破自行车赶过来，我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柜台小姑娘识趣地转身去忙别的，老伴拉我到休息区的椅子上，挠着后脑勺一个劲说“对不起”。我盯着他的眼睛问：“钱是不是你取的？”他低着头，过了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我一下子就炸了，拍着椅子喊：“你疯了？那是孙子的学费！”老伴赶紧捂住我的嘴，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诊断书递过来——是他老战友李叔的，肺癌晚期，昨天刚出的结果。老伴说，昨天他去医院看李叔，李叔拉着他的手哭，说不想拖累在外打工的儿子，治病的钱还没着落。 我想起李叔，以前总来家里喝两盅，每次都给孙子带奶糖，当年在部队，老伴演习时掉河里，还是李叔跳下去把他捞上来的。老伴叹了口气：“我不敢跟你说，怕你心疼，就趁你去菜市场，拿了卡取了钱送过去了。李叔儿子已经在往回赶，说钱肯定会还我们。” 我捏着诊断书，刚才的火气全消了，心里酸溜溜的。老伴拉着我的手，说实在不行他就去工地打零工，肯定把钱补上。我拍了拍他的手：“补啥补，人比钱重要。”后来我们一起去医院看李叔，他拉着我们的手不住道谢，我没让他提钱的事，就说都是老交情。 回家路上，老伴从兜里掏出新补的银行卡，说密码还是我生日，以后咱们一起攒，给孙子，也给身边需要帮的人。我笑了笑，把卡揣进他兜里，说晚上炖他爱吃的萝卜牛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