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GA正在发现X的弊端】[社交媒体平台有没有立场？省流：2022年马斯克收购推特（后改名X），承诺打造右翼言论自由平台，保守派一度振奋。三年后，X虽助力特朗普2024胜选，却也加剧MAGA内部争斗。算法偏好短视频与极端内容，放大阴谋论，导致保守派精英陷入网络内耗。部分右翼人士已退出平台，批评其充斥机器人与低质讨论。自由派则转投其他平台，旁观右翼重蹈昔日左翼覆辙。尽管X为保守派提供了直接沟通政府的渠道，但其分裂效应正引发担忧：网络右翼的话语体系可能疏远普通选民，并在未来竞选中持续消耗政治凝聚力。]（政治报）当埃隆·马斯克于2022年收购推特时，承诺终结"觉醒主义"审查制度，将该平台转型为右翼言论自由的避风港，保守派几乎欢欣鼓舞。右翼对马斯克时代的推特寄予厚望：许多人预言它将打破自由派媒体对信息的所谓垄断，另一些人则称其为美国保守主义史上的划时代时刻。三年后，马斯克掌控的推特（现更名为X平台）确实为保守派带来诸多裨益——最显著的当属马斯克全力助推唐纳德·特朗普赢得2024年大选。然而随着"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的精英阶层逐渐陷入网络争论的泥潭，各派意见领袖之间爆发尖锐的势力范围之争，保守派开始面对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右翼对X平台的掌控，正在加剧而非凝聚MAGA运动的分裂。这与马斯克入主推特前的景象形成讽刺性逆转：彼时自由派与进步派哀叹该平台助长无谓的党内纷争，而保守派却在场边幸灾乐祸。如今哀叹的主角已然易位。俄亥俄州州长候选人维韦克·拉马斯瓦米近日在《华尔街日报》发表评论文章，宣布将退出X平台，称其"扭曲了现实的呈现"。而选择离开数字世界的保守派人士远不止拉马斯瓦米一人。保守派评论员、前布赖特巴特新闻网编辑拉希姆·卡萨姆在史蒂夫·班农的《战情室》播客中阴郁宣告：他已将该应用从手机中删除。当被问及决定原因时，卡萨姆在短信中写道："X已成为末日后的污秽之地，充斥着机器人账号、恋童癖内容和政治无知。" "我把它从手机里删了，因为它让我变蠢。"任何在马斯克时代使用过X平台的人都深有体会，卡萨姆的观点确有道理。自马斯克接管平台并迅速放宽内容审核规则以来，研究人员发现仇恨言论和机器人账号（即虚假账户）活动显著增加，尤其在总统辩论等重大政治事件期间。马斯克打击机器人活动的举措反而让保守派陷入尴尬：今年早些时候推出的显示账号所在国的新功能意外揭露，许多最活跃的亲特朗普和"让美国再次伟大"账号其实来自海外。马斯克的麻烦远不止于此。过去一周，他卷入了一场关于平台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Grok缺乏防护措施的争议——该功能允许用户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对他人（包括儿童）进行"数字脱衣"操作。然而保守派对该平台的不满远不止于其学术水准欠佳的讨论氛围。越来越多的右翼知名人士开始担忧，X平台的算法——该算法优先推送短视频和音频片段而非文章链接——正通过放大特朗普联盟中最离奇的阴谋论者，削弱右翼的政治凝聚力。保守派活动家克里斯托弗·鲁福指出："当你取消文章链接功能，转而奖励短视频时，平台就会沦为杰里·斯普林格式阴谋论播客的垃圾场。" "这对右翼尤其危险，因为像坎迪斯·欧文斯这样的疯子——这位极右翼播客主持人靠散布关于查理·柯克遇害的阴谋论积累了庞大听众——竟成了业内收视冠军。"（欧文斯通过代表拒绝置评。）当然，鲁福本人也绝非温和派。他曾主导如今遍及政府各层面的"批判性种族理论"抵制运动，并成功煽动解雇了哈佛大学前校长克劳丁·盖伊等知名自由派人士。但从他的视角看，当前X平台算法的问题不在于过度奖励激进声音，而在于推崇那些似乎更热衷制造政治闹剧而非推动现实变革的人物。"他们确实产生政治影响，但其行为本质上并未指向政治目标，"鲁福以欧文斯、白人至上主义评论员尼克·富恩特斯及极右翼男性主义网红安德鲁·泰特为例指出，"这很危险——你不可能靠坎迪斯·欧文斯这类精神分裂式发帖来建立成功的政治运动，根本行不通。"鲁福指出，问题不仅限于网络极右翼。他提到在最近一场保守派筹款活动中，一位关系网广阔的共和党捐助者当场拽住他长篇大论，宣称以色列和法国政府参与了柯克谋杀案——这是欧文斯在其播客中极力鼓吹的未经证实的阴谋论。"听这些内容的并非只是地下室里的随机单身男性，"鲁福强调。"这种论调正渗透进现实政治领域，扭曲我们的认知，削弱我们的行动效力。"X平台引发的动荡与分裂，同样成为当选共和党人的困扰。尽管"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选民仍基本团结在特朗普及其议程周围，共和党人却被迫耗费时间和政治资本调解MAGA精英活动家与意见领袖间的内讧。鲁福特别指出副总统JD·万斯去年12月在"美国转折点"年度"美国节"大会上的演讲——副总统将大部分篇幅用于平息大会初期主导全场的MAGA阵营内讧，这场争斗的双方分别是塔克·卡尔森这类民粹民族主义保守派与本·夏皮罗这类传统派人物。"这对JD·万斯这样的人来说是个难题，他必须想办法应对，"鲁福表示，"我不确定他是否已经找到解决之道。"自由派人士则大多选择逃离该平台，转投诸如Bluesky等更温和——或至少在意识形态上更契合——的数字阵地。但对留守平台者而言，保守派内斗的加剧正引发着强烈的幸灾乐祸。这种情绪在经历过马斯克时代前推特进步派鼎盛期的自由派用户中尤为强烈——彼时该平台常沦为自由派与左翼阵营相互厮杀的战场。"右翼也首次被迫以左翼在推特早期时代采用的怪异方式公开搞政治，"中左翼Substack刊物《论辩》主编、左翼内部网络争论的常客耶路撒冷·德姆萨斯表示。德姆萨斯解释道，在马斯克接管推特之前，自由派和进步派在推特上的压倒性优势促使民主党人将联盟内部的争论搬到网上，而共和党人则大多能在闭门会议中解决党内纷争。但随着保守派在新平台X上占据主导地位，角色发生了逆转：民主党人如今在封闭的会议室里进行意识形态争论，而共和党人则在网上敲定联盟内部的分歧，供全世界关注。"这种现象的弊端相当严重，"德姆萨斯指出，"公开场合假装持有自己并不认同的观点实在荒谬，若人们一眼就能看出你只是在玩弄政治手段，这类讨论就失去了意义。"德姆萨斯补充道，民主党人曾痛彻心扉地认识到：社交媒体往往放大极端且普遍缺乏代表性的公众意见——而过分迎合这类网络群体，将给当选官员带来切实的选举风险。在左翼阵营，这种动态曾促使民主党在警务和犯罪等议题上采取政治上不利的立场。德姆萨斯指出，如今右翼同时掌控X平台和政府，共和党在移民这类争议性议题上重蹈覆辙并不难想象。"在移民问题上，真正的意识形态者仍在为斯蒂芬·米勒喝彩，但我们现在看到多数美国人对移民海关执法局感到不满，认为其行动过激，"她表示，"若仅通过推特追踪民意，要修正并把握公众舆论走向将极其困难。"正如进步派人士迟迟才意识到过度采用网络激进分子和学术圈术语的弊端，部分保守派也开始意识到：充斥着晦涩梗图和自嘲笑话的网络右翼话语体系，或许并非打动独立选民的最佳途径——正是这些选民在2024年为特朗普的微弱选举优势提供了关键支撑。“问题在于，广义上的右翼是否会采纳互联网狂热沼泽中那些典型化的沟通方式和习惯，从而疏远那些对此反感或根本无法理解的普通选民，”极右翼出版社Passage Press的负责人乔纳森·基珀曼如是说。他以网名“L0m3z”活跃于网络，是高产的发帖者。所有迹象表明特朗普领导下的共和党正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在X平台上，政府机构和当选共和党人已接纳网络右翼的方言，将右派专属梗图和极右翼网络俚语融入日常信息传播。但基珀曼指出，这些数字彩蛋虽令网络保守派欣喜、激起自由派反感，却未必能影响那些无暇解读政府机构暗语的普通选民。尽管如此，人们或许会预期网络右翼会因在X平台的绝对掌控权而欣喜若狂，但就连基珀曼也对进步派主导的旧时光流露出些许怀念——那时自由派账号的离奇言论往往能成为保守派少数群体的号召口号。"这曾是凝聚右翼的粘合剂——在推特等平台上对左翼过度行为的共同反对，"基珀曼指出，"如今这种凝聚力已不复存在。左翼的意识形态缺乏统一的表达载体，导致右翼各派系失去了共同的攻击目标，无法凝聚共识来界定自身立场。"基珀曼补充道，失去共同目标后，保守派内部日益相互攻讦。"当左派阵营缺乏统一目标时，就会催生派系争斗，人们转而攻击本应站在同一阵营的同伴。" "人们渴望交锋辩论，若非与左翼争论，便只能和身旁的人争论。"正因如此，才会出现两位保守派播客主持人——尽管多数议题观点一致——却爆发持续数日的恶性争执。即便考虑到这些弊端，鲁福和基珀曼仍一致认为，马斯克时代的X平台总体上对"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起到了积极作用。除了助力特朗普赢得2024年大选外，该平台如今还为保守派活动家和评论员提供了与特朗普政府高级官员的直接沟通渠道——其中许多官员已养成在平台上直接与用户互动的习惯。（万斯作为特朗普核心圈中最沉迷网络的成员，在讨论中屡屡被提及。）这种互动机制几乎确保了X平台上萌生的观点与争议往往会直接或间接地反映在政府政策中——近期明尼苏达州福利欺诈指控的病毒式传播视频便是例证，数日后司法部便为此设立了新的反欺诈职位。但鲁福和基珀曼也承认，保守派主导带来的弊端真实存在——随着2028年总统提名角逐白热化，这些弊端可能愈发凸显。鲁福表示："评估结果显而易见：掌权总比失势强，但如今我们面临新挑战，身处新时代，网络右翼正处于必须适应变革的关口。这将成为未来三年乃至特朗普任期剩余阶段的决定性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