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美女匪首吴珍子在甘肃被俘,面对审问,她红着眼,对审讯人员说:“实不相瞒,我原来也是红军!” 一九五零年,甘肃一处临时看押点,屋里潮冷,灯光发黄。 解放军三军十一师三十三团团政委任学耀把人带进来,桌上没摆什么,军帽搁在手边,帽檐那颗红五星却格外亮。 女俘一抬眼,像被细针戳到,肩头一缩,脸上掠过羞愧和悲痛混在一起的神色,连呼吸都乱了半拍。灯罩里有飞蛾撞来撞去,扑的一声闷响。 任学耀按规矩开口,问姓名、年龄、籍贯。女人带着四川口音,答得快:吴珍子,四川巴中人。 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四川妹子,怎么跑到甘肃当土匪?话刚落地,吴珍子像被扯开旧伤口,哇地哭出声,扑通跪下,嗓子发哑:莫要问咯,你枪毙我吧,我有大罪。 任学耀没拍桌子,也没骂人,只把话说得稳:交代清楚,定罪要慎重,能宽大就宽大。 吴珍子摇头,哭得直抖:别人兴许能宽大,我没资格。任学耀追问缘由。她抬起头,眼圈红得发亮,吐出一句让人背脊发紧的话:实不相瞒,我原来也是红军。 这句像石头砸进水缸。吴珍子被抓时已是马家军的中尉女军官,战士眼里自然是女匪首。 提到马家军,西北地面上多少人牙根都咬紧。旧中国军阀遍地,西北更是几股凶悍武装盘着,甘马青马各有山头,马步芳的青马名声最坏,排外、狂妄、手段狠。 长征走到尾声,红军组织西路军,想打通新疆通往苏联的通道,路要穿过马家军统治区。马步芳立刻派重兵围剿拦截。西路军刚从长征苦海里爬出来,减员严重,枪弹粮食都紧,指挥上又出了失误,兵败来得又急又狠。 许多战士倒在河西走廊,被俘的官兵遭受凌辱,这笔账压在记忆里,怎么擦都擦不掉。 解放战争打到大西北,一野负责解放这片土地,马家军一度也让一野吃过苦头。那股战斗力不弱,靠民族宗教撑起一股硬劲儿,外人难插针。 大势压下来,马家军还是顶不住,战场上被消灭的被消灭,剩下的四散藏进民间。新中国成立后,藏匿势力贼心不死,时不时发动叛乱,剿匪成了建国初期最费劲的活之一。 任学耀审的这名女俘,就落在这种年月里,处理轻了不行,处理重了也不敢草率。 审讯屋里有人忍不住嘀咕,觉得她是在编瞎话,想求活命。吴珍子听见这话,脸一下白了,嘴唇抿得发青,像吞了沙子。她说自己不怕死,怕的是被当成叛徒,怕那颗红五星再也不认她。 任学耀听得出来,这不是讨巧的话,倒像一个人把烂在心里的疙瘩硬掰开给人看。 她讲西路军转战时,女兵背着药包和枪,腿上磨出血泡也不敢停,粮袋瘪得像干葫芦,夜里啃几口硬馍就算一顿。被俘那天,她身上只剩几颗子弹,耳边全是喊杀声,后来只记得尘土呛进喉咙,眼前一黑。 吴珍子讲自己的来路,声音断断续续。她自幼被卖去做童养媳,日子像被压在石磨下。红军来到后,她跟许多受压迫的女子一道参军,走过长征,后来进了西路军,在妇女团当过排长。 仗打到弹尽粮绝,她和女战友拼过,终究还是被马匪俘虏。 俘虏营里出过一桩狠事:敌军一名参谋长见她年轻有几分姿色,起了歪心。 吴珍子个子瘦小,性子却烈,宁死不从,抄起大烟枪把对方的脸烫伤。参谋长暴怒,毒打一顿,下令把她关进柴房。半夜看守松了口,她趁乱逃脱。 逃出去后,她一路靠乞讨摸到西安八路军办事处,说明身份和经历,请求归队。 门槛却卡得死。队伍纪律严,被俘或中途脱离的人,没有可靠证据证明没叛党变节,想回去没那么容易。吴珍子当场心寒意冷,只能凄然离开。 她打算沿着长征走过的路回家,半道又撞上马匪武装,再次被俘。 这回她像把气泄光了,没再拼命反抗,被招进队伍当卫生女兵。她咬牙学医,越学越精,成了马家军的女军医,军衔升到中尉。 任学耀低头记笔录,笔尖划纸沙沙响。 他心里清楚,纪律像尺子,不能随便弯;人命又像水,堵得太死会泛滥。 吴珍子跪久了膝盖发抖,也不敢起身,只把手攥成拳,指节泛白。屋外站岗的战士踢了踢地上的碎石,没吭声,气氛沉得能压住嗓子。 任学耀没只听她一张嘴。他派人多方打听,又从老百姓口中了解她在马匪中的过往。 乡亲说她没什么恶迹,倒常凭医术给人看病,口碑还行。任学耀把这些情况连同她自述的身世一并上报,请求组织区别对待。组织综合考虑后给出处理意见:妥善安置。 吴珍子后来成了新中国的一名医务工作者,离开了匪窝,也离开了那间冷屋子。 她被带走那天,院子里风大,吹得人脸生疼。 她把衣领拢紧,脚步踩在土上,印子浅浅的。红五星在任学耀帽檐下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