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把奕劻想象成一个特别精明的“职场老油条”。他出身其实不咋样,家道中落,穷得要靠变卖家当过日子。但他有个绝活:特别会看人脸色,尤其是会猜慈禧太后的心思。 他因为字写得不错,成了慈禧的“御用笔杆子”,帮忙写写画画。这活儿让他天天在领导身边,把慈禧的喜好摸得门儿清。慈禧随口一提的小事,他能当成圣旨去办;逢年过节,搜刮一些稀奇古怪的宝贝送给慈禧,博得慈禧满心欢喜。就这么着,一个没什么治国大才的人,硬是靠“贴心服务”,混成了慈禧最信任的皇族,最后坐上了大清宰相(首席军机大臣)的位子。 奕劻脸上总挂着一种圆滑而谨慎的笑容,见人先笑三分。在慈禧面前,他永远是微微躬着身,说话轻声细语,眼神里满是恭敬和揣摩;可一转脸对着下面求官的人,那笑容就变成了居高临下、待价而沽的深沉。 权力一到手,他的贪婪就彻底藏不住了。他家那座气派的庆王府,直接成了当时全中国最顶级的“官位专卖店”。里面每个官职都像商品一样明码标价: · 想当中央部长(尚书)?六十万两白银,不议价。 · 买个地方官(道员)当?两万两起步。 · 就连出使英国这种“外交官”的美差,也得花两万五千两才能买到。 这生意做得太火,他还专门搞了四本账册,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福、禄、寿、喜”,用来分门别类地记账: · 送一万两以上的“VIP客户”,名字记在“福”字册里。 · 送五千两的,记“禄”册。 · 哪怕只送了一百两银子的“小客户”,也给你记在“喜”册上,绝不漏掉任何一笔“情谊”。 深夜,在王府书房,奕劻会戴着老花镜,就着烛光,亲自核对账本。他颤动的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和数字,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那神情不像在治国理政,倒像一个盘点收益的商铺大掌柜。 他捞钱的花样多得很: · 过个生日,直接收现金五十万两,礼物堆成山,价值百万。 · 他老婆也有招,找官员太太们来家里打麻将,三天就能“赢”走三十万两,其实都是变相送礼。 · 就连他家看门的门房,每年收的“进门费”都能有几十万两,奕劻还要从中抽成,真是一点“小钱”都不放过。 光卖官还不够,国家的大工程、借的外债,都成了他的“提款机”: · 修铁路向英国人借钱,原本325万英镑,大清国库只拿到200万,其中30万英镑(相当于几百万两白银) 直接进了奕劻的腰包。 · 就连给慈禧修颐和园新院子、办慈禧和光绪的丧事,他都要从工程款和丧葬费里狠狠抠下一大块。 他知道这些钱来路不正,所以很早就开始往国外转移财产。从1904年起,他就把大笔大笔的黄金、英镑存进英国的汇丰银行。一次存120万两黄金,能把银行经理吓一跳。他还很“专业”地分散风险:一部分存香港,一部分存伦敦,甚至还找外国律师搞了秘密信托,确保子孙后代都能稳稳拿到钱。 到清朝快完蛋的1911年,他在英国银行的存款已经达到了惊人的 700多万英镑。这是个什么概念呢?同时期,大科学家达尔文在伦敦买一栋带大院子的豪华别墅,才花了2000英镑。奕劻的钱,能买3500多栋这样的别墅!放在今天,就是两百多亿的天文数字。 当革命风声越来越紧,京城达官贵人惶惶不可终日时,奕劻或许反而有一丝隐秘的安心。他袖子里揣着外国银行的存款凭证,仿佛揣着另一个世界的通行证。他看着紫禁城的方向,眼神复杂,但摸到怀里硬硬的凭证,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稳如泰山的踏实。 1917年,清朝灭亡好几年后,他在落魄中死去。连最后被他“坑”了的末代皇帝溥仪都恨他入骨,本想给他一个“丑”、“缪”之类的大坏蛋称号,最后勉强给了一个含糊的“密”字(有“追补前过”的隐晦批评意思),可见他名声有多臭。 奕劻这个人,就像一棵寄生在即将枯死的大树顶端的藤蔓。他极尽所能地吸收着大树最后的养分(国家财富),却丝毫不关心大树死活,早就为自己备好了退路(海外存款)。他的故事,活生生地告诉我们:当一个王朝最重要的支柱,不是栋梁,而是蛀虫时,它的倒塌,就真的只是时间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