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得水,开国大校,1931年参加革命工作,1933年春季加入中国共产党。原名于作海,1906年5月22日生于山东省文登县洛格庄一户贫苦农民的家庭里。【现属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洛格庄村】。 一九零六年五月二十二日,文登县洛格庄村,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家里,生下了于作海。 后来人人喊他于得水。那地方如今叫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洛格庄村,地名换了牌子,村口那股风还是老味道。 家里弟兄六个,他排老五。 日子紧得像麻绳,三个哥哥先后夭折,这不是“命苦”两个字能糊弄过去的事,是屋里一盏灯刚亮就被吹灭,连叹气都得省着点。 十五岁那年,租息交不上,县衙一句话,他父亲就被监押。 家里乱成一锅粥,二叔上吊,祖父母、长兄、弟弟也先后冻饿而死。接连失亲,把他对旧社会的愤恨一点点压出来。 十八岁,他去拜师学武,练出一身功夫。 乡里人记得的不是他爱摆架子,是他见不得穷人挨欺负,遇到不平就要出手。那种性子,像石头子儿,硬,硌人,也撑人。 一九三三年春,他加入中国共产党,手上不再只握拳头,开始拉起十多人的武装,在文登、牟平、海阳一带悄悄活动。宣传党的主张,盯着地主和反动军警的武器下手,能夺就夺。 官衙、地主恶霸把他当眼中钉,抓不到人就下黑手抓家属。 他父亲、妻子被酷刑弄得致残,母亲被打死,五岁的孩子也因为被打和惊吓而死,几乎家破人亡。换别人,怕是早就一头撞在仇恨里出不来,他偏偏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下去,带着队伍躲进昆嵛山,继续搞武装游击。话说回来,能把私仇塞回胸口的人,心里那盏灯不太容易灭。 一九三五年底,他参加“一一·四”暴动,任东路三大队大队长。 两天一夜奔袭一百五十公里,脚底板不磨烂都算奇迹。队伍不歇气,接连奇袭多个国民党镇公所、盐务局,缴获长短枪八十多支、大刀五十多把、土枪三十多支、子弹两千多发。这些数字在纸上看着冷冰冰,放到当时就是命根子,有枪才敢抬头,有子弹才敢硬扛。 暴动失败后,他带着仅存的三十多人又回到昆嵛山区,山高路险,藏人也藏心。 他们在地势险峻的“老蜂窝”办训练班,政治、军事都练,队伍边打边长,盐政所、警察局常挨揍,地主恶霸也不再能随便抬手打人。 有一回战斗,于得水腰部两次中弹,伤口后来恶化,他让队员拿剃头刀子割开伤口把子弹取出来。刀子贴肉那一下,谁看了都得倒吸凉气。 昆嵛山红军游击队被抬到一个很特别的位置,土地革命战争后期,江北除了刘志丹领导的陕北红军外,这支队伍几乎算是仅存的一支红军队伍。它没被消磨掉,反倒成了天福山起义的骨干。周恩来总理那句评价也被写进来,说刚到延安就知道昆嵛山,知道于得水。 一个地方武装头目能让延安听说,靠的不是传说,是实打实的存在感。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天福山起义仪式上,第四届胶东特委书记理琪宣布“山东人民抗日救国军第三军”正式成立。第三军第一大队的军旗授到于得水手里,旗一到手,他掏出手枪向空中连发三枪。那三枪像把人心里一团火点着。 他当场说的话,意思是命是群众给的,能活下来靠群众保护,鱼离不开水,他这条“鱼”也不能离开“水”,改名于得水。起名这事看着小,放在那一刻就是立誓,告诉大家他站在哪边、靠谁活、替谁拼。 那支队伍后来发展到三千多人,被说成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原第二十七军、第三十一军、第三十二军、第四十一军的源头部队,根从哪里来,交代得清清楚楚。 到一九四三年,于得水任胶东军区副司令,胶东军区司令是许世友。两人都习武,一个少林出身,一个少年练功,两股劲儿碰到一块儿,惺惺相惜。 有个很有人味的细节,于得水受伤,许世友亲自跑去看他,还陪了整整三天。 军中情分不靠嘴甜,能陪三天,说明心里真把对方当自家人。抗战时期,他在胶东被叫作“孤胆英雄”,跟日伪军打了大大小小百余仗,率队解放烟台,收复崆峒岛。一九四五年,他率部收复崆峒岛的事被单独点出来,像一枚钉子钉在时间里。 到一九四九年四月,他又率部南下剿匪,屡建奇功。军旅生涯到了新阶段,刀口舔血的日子没立刻停。 一九五五年,他被授予大校军衔。 过了些年,一九六一年八月转业到安徽省民政厅任副厅长。枪声远了,公文多了,人的骨头还在。一九六七年二月十六日,于得水离世,六十一岁。很久以后,二零零五年,为纪念抗日战争胜利六十周年,合肥大蜀山文化陵园为他铸起半身铜像。 二零零八年一月,中央电视台《军事纪实》播出《烽火天福山》,又把他的事迹讲给更多人听。赖少其写诗悼念,诗里提到他胸膛像石壁、弹孔遍布的那种倔劲儿。 迟浩田、李耀文也为他题词。铜像立在山坡上,风吹过青松,影子落在地上,像一个老兵站得笔直,没打算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