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文旅这句口号, 犯了一个低级的历史常识错误。 最近刷到洛阳文旅的宣传文案“一敬定远侯万里凿空”,作为历史爱好者,内心满着复杂——既为班超这位民族英雄被重视而欣慰,也为文案中明显的史实偏差而遗憾。 班超“投笔从戎”的决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胆识、经略西域三十载的功绩,确实值得后世永远致敬。但用“凿空”二字形容他,无异于把张三的“专属小名”安在李四头上,是典型的张冠李戴,更是对《史记》权威记载的误读。今天只摆历史事实,聊聊“凿空”这个词为何不能随便用。 一、“凿空”是张骞的“专属专利”,司马迁早已盖章定论 很多人觉得“凿空”就是“开辟道路”的泛称,班超也开辟了丝路通道,为何不能用?其实这是对历史专有名词的认知误区。 “凿空”并非普通成语,而是司马迁在《史记·大宛列传》中为张骞量身定制的历史评价,原文明确记载:“然张骞凿空,其后使往者皆称博望侯。” 这里的“凿”是破壁拓荒,“空”是未知之境,二字结合精准概括了张骞出使西域的开创性意义——西汉之前,华夏文明与西域乃至西方文明处于完全隔绝状态,河西走廊以西是无人涉足的“文明盲区”,张骞以长安为起点,穿越戈壁沙漠、直面匈奴劫掠,首次探明西域地理地貌、城邦分布,建立起中原与中亚文明的稳定联系,真正实现了“从无到有”的文明破壁。 这就像每个人的“小名”对应唯一的“大名”,“凿空”就是司马迁赋予张骞的“历史小名”,是专属于他的开创性标签。史学界两千多年来从未有过争议,《后汉书·西域传》记载班超功绩时,也只用“复通西域”“经略诸国”等表述,从未将“凿空”一词用于班超,因为史家深知,“开创”与“继承”的边界不容混淆。 二、班超是“丝路守护者”,而非“凿空开创者” 如果把丝绸之路的发展比作一场工程: 张骞(长安)是“总设计师+奠基者”:他在完全未知的领域勘探路径、搭建框架,用生命打通了中原与西域的连接通道,这是“凿空”的核心内涵; 班超(洛阳)是“工程维护者+升级者”:东汉时期,丝路因战乱一度中断,班超奉命出使西域,平定内乱、安抚诸国,让中断的丝路重新畅通,并将中原影响力进一步延伸,他的功绩是“复通之伟”与“延伸之功”,而非“开创之破”。 班超能实现“万里经略”,根本离不开张骞与长安奠定的根基:他西行的唯一路径“长安—河西走廊—西域”,是张骞开辟的;他依赖的西域治理体系、沿途补给网络,是西汉以长安为中心建立的;他参考的西域地理、民俗资料,是张骞带回的“原始数据”。没有这些“凿空”遗产,班超的“万里之行”便无从谈起。 这就像中国航天:杨利伟以神舟五号完成载人航天“凿空”,验证了安全往返的核心路径,后续航天员能开展各类太空实验,正是依托这一开创基础。我们致敬后续航天员的科研突破,但绝不会将“航天凿空者”的名号赋予他们,因为“开创”与“继承”的定位,是历史叙事的基本准则。 否定张骞是丝路开拓者, 就像否定航天第一人杨利伟一样,因为他只是转了一圈。 阿姆斯特朗不是登月第一人:因为他只是踩了一脚,插了个旗,说了句废话。 哥伦布不是发现美洲第一人:因为他只是在海边晃了晃,连北美大陆都没摸到,甚至以为自己到了印度。 莱特兄弟不是发明飞机第一人:因为他们的飞机只飞了12秒,还没飞出机场,更别提送快递或载人跨洋了。 同样,不是谁走的远,谁的贡献大,谁就是丝绸之路的开辟者, 也不是只要是都城,就是丝绸之路的起点。 三、文旅宣传当尊重史实,无需“移花接木” 洛阳作为十三朝古都,历史底蕴深厚,班超的功绩本身就是极具价值的文化IP,完全没必要通过“移花接木”的方式博眼球。 洛阳文旅的宣传初心值得肯定,但精准的表述才能真正彰显文化内涵。与其用“万里凿空”这种不符合史实的表述,不如调整为“一敬定远侯万里经略”“一敬定远侯复通丝路”,既契合班超的历史定位,又能体现其“守成拓新”的独特价值,比生硬套用专属名词更显文化底蕴。 丝绸之路是全民族的文化遗产,长安的“开创之基”与洛阳的“延伸之功”,都是丝路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文旅宣传的核心是传播文化、凝聚共识,而不是混淆历史概念。尊重史实、厘清历史名词的专属属性,不仅能避免误导公众,更能让城市的历史贡献获得真正的认可与尊重——这才是文旅宣传的应有之义。 历史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凿空”专属张骞,班超自有其“复通西域”的千秋功绩。期待洛阳文旅能优化宣传表述,让历史人物的定位回归本真,让丝路文化的传播更具公信力。你觉得洛阳文旅应该修改这句口号吗?欢迎在评论区理性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