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吉鸿昌遇难,妻子花了8万大洋赎回他的遗体。 天津法租界的秋夜格外冷,胡洪霞攥着口袋里最后一枚银元站在监狱外。 三天前特务传话,要想领回吉鸿昌的遗体,必须拿8万大洋来换。 这个数在1934年能买下半个天津卫的铺面,可她看着牢窗透出的微光,突然想起丈夫出征前说的那句"死后勿让敌人辱尸"。 吉鸿昌18岁从河南扶沟的小茶馆走出时,绝不会想到自己会成为抗日同盟军的军长。 在冯玉祥部队里,这个总把"当兵就得救国"挂在嘴边的年轻人,从伙夫一路升到师长。 1933年多伦战役中,他光着膀子挥大刀砍向日军的照片,曾是《大公报》的头条。 可南京政府的一纸调令,让这位收复失地的英雄成了"通缉犯"。 刑场上的吉鸿昌比照片里更挺拔。 特务让他跪下,他笑着把椅子搬到刑场中央:"我为抗日而死,跪不得。 "枪响时,他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绝笔诗。 胡洪霞后来在整理遗物时发现,那张泛黄的纸上,"恨不抗日死"五个字被血浸染得格外清晰。 凑齐8万大洋那天,胡洪霞卖光了天津的房产和娘家的首饰。 捧着丈夫遗体走出监狱时,她看见街角停着军统的黑色轿车。 这个毕业于直隶女师的知识女性突然抓起路边的煤灰抹在脸上,抱着棺材放声大哭,疯疯癫癫的样子让特务皱着眉离开了。 接下来的三年,天津人常看见个"疯婆子"在桥洞下捡剩饭。 没人知道这个衣衫褴褛的女人,会在深夜教躲在破庙里的儿子认字。 "吉兰泰"三个字写在沙土上,她就用树枝划拉着解释:"兰是兰花的兰,泰是国泰民安的泰。 "有次孩子问爸爸去哪了,她指着天上的星星说:"爸爸变成最亮的那颗,看着我们打跑鬼子。 " 1949年9月,当华北人民政府的邀请函送到河北平山县时,胡洪霞正在地里摘棉花。 信封上"吉鸿昌烈士遗属"七个字,让她突然蹲在田埂上哭了。 进京前,她把那枚磨得发亮的铜制印章缝在衣领里,那是吉鸿昌当年在察哈尔抗日时用的私章。 开国大典那天,西观礼台第12排的位置能清楚看见天安门城楼上的红旗。 当毛泽东宣布"中国人民站起来了",胡洪霞悄悄掏出印章按在衣襟上,红绸子映着阳光,像极了丈夫军装领口的领章。 她想起15年前那个秋夜,自己抱着棺材在天津街头疯跑,原来那时守护的不只是一具遗体,还有今天这面飘扬的五星红旗。 1950年清明,胡洪霞带着两个儿子回到河南扶沟。 烈士陵园里,吉鸿昌的墓碑前新栽了松柏,石碑上"抗日民族英雄"几个字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 大儿子突然对着墓碑敬了个军礼,这个动作和照片里的吉鸿昌一模一样。 胡洪霞摸着石碑上未干的水泥,突然明白,有些坚守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就像这墓前的松柏,根扎在土里,枝叶却向着天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