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一个名牌大学生到福耀公司求职，曹德旺看了简历后直接说："你去锅炉车间拉板车吧！"这话一出，旁边的人事主管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端稳北航毕业的高材生，放着航天院所的铁饭碗不去，跑来拉板车？ 那会儿的大学生金贵着呢。 1990年的国企还攥着78%的毕业生分配名额，民营企业能分到的连零头都不到。 陈居里的父母气得几天没理他，同学更觉得他"读书读傻了"，放着外贸公司的轻松活儿不干，偏要往玻璃厂的火坑里跳。 可他就认一个理："厂子再小，机器转着就有机会。 " 曹德旺后来在书里写，他招人就看两点：能不能弯下腰，会不会动脑筋。 拉板车就是他的"试金石"。 锅炉车间四十多度的高温里，陈居里每天要拉三十吨玻璃原料，板车把手上的汗渍没干过。 有人笑他"大学生也会累瘫啊"，他不吭声，只是偷偷把车间的设备说明书翻得卷了边，连老工人都没搞懂的轴承润滑问题，他用大学里学的机械原理给捣鼓明白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七年。 从一开始磨破手的手套，到后来能精准说出硅砂和纯碱的最佳配比，陈居里把板车拉出了"技术含量"。 曹德旺常悄悄去车间转，看他在本子上画温度曲线，听老工人说"小陈比技术员还懂行"，心里的秤早有了数。 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一来，福耀出口受了挫，曹德旺直接把他调去了销售部："懂生产的人去卖玻璃，才能说到客户心坎里。 " 到了销售岗，陈居里的"车间经验"成了撒手锏。 跟一汽谈判时，对方工程师质疑玻璃抗冻性，他没拿检测报告，直接蹲在地上画起了烧制流程图："零下四十度没问题，我们车间冬天试烧过，1050度的窑温，差一度都出不了这硬度。 "当场就把合同签了。 我觉得这种从体力到脑力的转变，正是曹德旺想看到的韧性不是读书人的架子，是解决问题的本事。 后来福耀要去美国建厂，陈居里又成了排头兵。 面对工会谈判，他没讲大道理，只是摊开手给代表看："我手上的茧子，跟你们车间工人的没两样。 40度的车间我待过，安全问题不用你们说，我比谁都在乎。 "这话让美国工人红了眼，后来那家工厂的员工留存率，比当地同行高出一大截。 当年40℃车间里拉板车的年轻人，如今在底特律工厂的会议室里，还会习惯性地先摸一摸玻璃原料的温度。 那双手磨出的茧子，早成了最可靠的决策依据。 从板车到跨国工厂的管理桌，陈居里走了三十年，福耀也跟着这群肯弯腰的人，把玻璃做到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这种把基层的汗水熬成管理底气的能耐，或许就是中国制造最实在的成长密码。
